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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cling Tibet

[ZZ]在世界最高处寻“错”

发表于《山野》2010年第2期,孔雀执笔,编辑用了部分我博客的文字。
我的游记:《错乱之旅》
《错乱之旅视频两段》

因为pdf版本与最终定稿有些小差异,所以文字修改于此,图片省略,仅留一张。

在世界最高处寻“错”

文、图/孔雀 丁丁

旅行者:

孔雀:对单车旅行有持久的爱好,曾经4 次进藏,对于西藏的地理与路线有过深入的考察。
丁丁:资深单车探险旅行爱好者。自从2002年首次进藏,在西藏不重复骑行超过1万2000公里,于2009年完成中国人的首次自行车羌塘穿越。

扛车翻过5700多米的山口,在5500米以上扎营,-20°C与冰封的河流,沙地、狂风还有荒凉。这就是通往传说中直接最高的互搏——森里错的道路。

2009 年10 月20 日,我和丁丁骑车到达了西藏阿里地区的仁多乡,这是进入森里错之前的最后一个乡。乡上还是找不到人知道森里错的存在。

“错”,就是藏语的“湖”。我们在村民面前摊出地图,和他们一起辨认出周围的大湖:仁青休布错、昂拉仁错、帕龙错、扎布耶茶卡。但是森里错,这个直线距离只有100多公里,可能是世界最高的大湖,他们摇摇头:从未听说过。

森里错是我们这趟行程的目的地。我们计划用6天时间穿越这片海拔5000米左右没有村庄的区域,去探访这个可能是世界最高的湖泊。在出发之前,丁丁和我都没有找到森里错的文字和照片资料,似乎从未有人想到来这里考察或者旅游。唯一的依据除了地图,就是一本《中国西藏旅游指南》中的这句话:“据中国科学家调查,西藏的森里错才是全世界海拔最高的湖泊。森里错位于自治区的仲巴县境内,海拔5386米,为外流淡水湖,注入雅鲁藏布江中。”

将我们吸引到这里的,正是它的不为人知。

百年前的足迹

在砂石路上我们的骑行速度只有每天60 公里。

10 月21 日早上,我俩从仁多乡出发,7.5公里后,丁丁发现他的车后货架断一颗螺丝,幸好带螺帽,顺利拧下换上。丁丁说:这颗螺丝跟我有两年了,不容易啊。我说:你车上的零件都不容易。

10 公里后,很快遇到了此行的第一个大湖:仁青休布错。深蓝色的湖面在强劲的西南风下白浪翻滚。深秋的湖水没有结冰,除了背阴岸边的一小块。湖后面是一系列6200米以上的雪山,如同伟大的探险家斯文·赫定在书中描写的“无人区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冰川和湛蓝的湖泊”。闪闪发光的冰川在藏东南的雪山那里是看不到的,只有在干旱的藏北地区,多日没有降雪之后,冰面才会变得如此光洁,炫目地反射着阳光。

1908年,也就是刚好100年前的初夏,斯文·赫定骑着马,带着牦牛辎重的考察队来到这个湖边,他将湖的名字记为“休沃错(Shovo-Tso)”。这已经是他第3 次进入西藏。他此行从北面进入高原,完成了对冈底斯山脉大湖区的科学考察,试图继续前往日喀则受阻,于是另择一条路线从象泉河返回印度。
他当时走的路线,就是我们现在右手边的这条小路,我们应该沿着左边的公路前进,这条路在任何地图上都找不到。这是昨天和乡上干部询问的结果。我们要先沿着公路,到达离森里错最近的帕龙错。

公路是绕着仁青休布错走,有大概25公里,景色不错但搓板和碎石路不爽。有一类似纳木错扎西半岛模样的半岛,也很漂亮却完全没有经幡。总里程35公里离湖,开始缓上坡,走几公里看见昂拉仁错。我用望远镜看见湖中有一个小岛,就是一座小山,或许就是昂拉(山)仁(长的)错得名的缘故吧。

按照教科书上的说法,青藏高原的湖泊占了全国湖泊的一半以上,而高原上大湖最密集的地区就是藏北,确切地说,是在所谓的阿里南线和北线,也就是219 国道和301 省道之间的这一大片区域。一系列接近东西方向的地质断层造成了昂拉仁错、塔若错、扎日南木错、色林错等大湖,而在它们的南面,另一系列南北方向的断层造就了帕龙错、森里错、打加错等南北长条形的湖泊,虽然面积稍小,但是海拔都在5000米以上。世界海拔最高的湖藏在这里,一点也不出奇
晚上,我们在55公里处路旁的空屋住宿,这里的海拔只剩4600 米。院子没门,里面大门有锁。我和丁丁花了半个多小时撬开一扇窗进去打地铺。

穿行于大湖之间
意料之外的是,从仁多乡到帕龙错100公里出头的路,我们走了3天。每天6~7级的西南风从早刮到晚,顶风骑车有时根本就不可能,只能推行。所以10月24日才到达帕龙错。

藏北秋冬的天气固执得惊人,整整一个月天天都是晴天,甚至风向也从来没有变过,只是偶尔在晚上风会歇一阵子。在路上我们远远地见到了另外几个大湖:昂拉仁错,湖心有一座庞大的山脉构成的岛;扎布耶茶卡,中国最大的锂矿储藏地;以及塔若错,它们都只是天际线处的一小片蓝色。在湖岸的山坡上,可以看到一圈一圈像梯田一样水平的线条,这是古代湖岸留下的阶地。在数万年前,青藏高原曾经有过一个湿润得多的年代,那时的湖泊水面比现在要高上百米,很可能这几个大湖在那时是连在一起的。随着气候的干旱化,湖面也迅速缩小,淡水湖蒸发变成了咸水湖,而宽浅的扎布耶错在剧烈蒸发下,变成了盐浓度极大的盐湖扎布耶茶卡,从古代的大湖中分离出来。
眼前的帕龙错则不属于这个大湖的一部分,因为它的湖面海拔已经高达5100米,属于另一个流域。为了到达湖边,我们半骑半推着车,翻过了5300米的让瓦拉山口。这里是短暂的夏季牧场,牧民们已经撤到海拔更低的冬季牧场,空旷平坦的地形让我们无处避风,只能找了一个羊圈扎营,但是没多大用处,丁丁那顶用了5年的帐篷,哗哗地响了整整一夜。夜晚,气温降到-20℃以下,不仅电子温度计的电池失效,自行车气压避震因低温漏气,水壶里的饮水也全都冻硬,只有枕在头下的水袋得以幸免。
在早上的狂风中艰难地收好帐篷,到了湖边才明白另一个困难等着我们:沙地。湖岸边全是沙。对于自行车来说这是致命的,沙地上不仅无法骑行,连推车都
费力。我们不幸遇到了湖的东北岸,常年的西南风将沙粒堆积在这里,因此藏北的大多数湖泊的东北岸都会有沙地。我们只有无奈地艰难推行。帕龙错很美,有时甚至让人产生幻觉,以为是在海南的热带沙滩上——炽烈的阳光,蓝得发黑的海水,一排排卷浪拍打着白色的沙滩——背后就是雪山,此时虽然是正午,气温却还不到-5℃,浪花打起的水沫迅速结成冰渣在岸边堆积起来,过河时沾在衣服上的水也迅速冻结。
在帕龙错岸边,我用望远镜遥望湖对岸赫定曾经走过的、海拔6000米以上的苏拉山口。百年前他所说的大路,已经完全没有了痕迹。

森里错,海拔5406 米
离开帕龙错,也就离开了公路——已经被结冰的河水破坏,半废弃的霍隆公路(霍尔巴-隆格尔)。我们沿着雅鲁藏布江源头的北支前进,在半沙化的草地、在结冰的河面上、在乱石堆中推车前进已经有2 天,每天只能走10 来公里,森里错已经近在眼前了。

但是我们随时都在担心食物不够吃。行程已经比计划迟了2 天。即使在牧民那里补充了干粮,食物还够省着吃3 天。我们面前有两个希望:1.等待和另一个同伴杜一汇合,他要从另一个方向进入森里错,也许会带有多余的食物。在仁多乡,我们和杜一手机短信里商定在森里错边会合。但是那里不可能有手机信号,如何联系?我们都带了GPS 定位仪,于是商定了一个经纬度,地图上有一个叫错索马戈的村子,先到的人在那里等待,或者留下痕迹告诉对方自己曾经来过。2.从河里钓鱼。河里冰下的鱼大得惊人,都是一尺多长的高原裸鲤,但是我们没有带任何渔具。再等等吧。如果真的闹粮荒了,还可以用缝衣针弯鱼钩。

但是我们的希望破灭了。湖边的会合点是只有一片稀疏草皮的荒原,地图上标示的村落根本不存在。没有任何车辙表明有人来过这里。牧民至少在1 个月之前就离开了,只留下了膝盖高度的羊圈,根本无法避风扎营。
但是我们终于见到了森里错。GPS 测得湖面海拔为5406米,比青藏线上的唐古拉山口还要高。这是一个长条形的湖泊,湖边是被冲刷圆滑的小石子,湖水呈清澈的蓝绿色,很深,我喝了一口湖水,的确是淡水。在藏北,这样的外流淡水湖非常少见的。
在湖边看不到像别的湖那样的古湖岸阶地,说明湖水保持这个高度已经很长时间,甚至可能在上涨。我猜测森里错形成的原因,除了因为地质上的断陷构造形成了一个盆地,还有火山喷发的岩浆阻塞了盆地里的河水外流形成了湖泊。因为在进入森里错的小河两岸有大片的火山岩。夏天时湖水溢出流入这条小河,最后流入雅鲁藏布江,而现在冬季的溢出口是干涸的。
因湖边风大无法扎营,我俩推车进出湖的峡谷,最后在一极小的羊圈旁扎营,海拔5508 米。

吉玛乡会师
10 月27 日早上,出奇的暖和且无风。我们9 点过起来,收拾完东西出发。路依旧艰难。最后一段更难走,那是一个较大的干河床,河床内乱石滚滚,推行
到崩溃。丁丁对我说:“除了我没人会带这么多行李跟你走这路,否则人早崩溃了。”
当晚,我们在海拔5500的一条小河谷中找到了避风的扎营处,把剩下的香肠都煮来吃掉。钻进帐篷里是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终于可以躲避高原的寒风。这里离村子还有40 公里,就算这段路再难走,就算我们在3 天之内没法推车出去,也可以把自行车扔下徒步走出去。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们在难得的无风之夜睡去了。
10 月28 日,翻过了海拔5745 米的扎弄拉山口,我们终于看见了通往山系外面的宽大河谷。很难描写遇到大路和顺风时的激动心情。当天我们骑行了47公里后终于到达此行终点吉玛乡,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天的食物。杜一正在那里等我们。他在4 天前试图进入森里错,但因为没有带帐篷,在强烈的顶风下不得不返回,在乡上等我们已经快失去耐心,今天我们如果再不出来,他就要去报警搜寻了。
晚上,要了牦牛肉痛吃。

不论如何,“世界最高”的森里错是去过了,再也不想去第二次。正如丁丁所说:此行注定不会为人轻易模仿和复制,有能力的不甘心模仿,没能力的没信心复制。因为路线上湖泊众多,不是道路混乱难以识别,就是毫无道路随意乱走,他将这次旅程命名为“错乱之旅”。

世界最高的湖在哪里?你能找到十来个完全不同的答案。山顶的一个小池塘算是湖吗?这个问题需要从海拔和面积来综合考量。
湖泊名称位置海拔面积
奥霍斯- 德尔萨拉多火山口湖阿根廷6390 米0.01平方公里
羌泽湖中国西藏6216 米0.04平方公里
郭董岗日附近无名湖中国西藏5813 米1 平方公里
森里错中国西藏5406 米92 平方公里
杰萨错中国西藏5220 米143 平方公里
纳木错中国西藏4723 米1980 平方公里
的的喀喀湖秘鲁/ 玻利维亚边界3812 米8290 平方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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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cling GPS Tibet

错乱之旅

仁多之后,此路线湖泊(错)众多,不是道路混乱难以识别,就是毫无道路随意乱走,可命名错乱之旅。此行注定成为不会为人轻易模仿和复制的传奇,有能力的不甘心模仿,没能力的没信心复制。
孔雀的游记:《在世界最高处寻“错”》
《错乱之旅视频两段》

2009LakesByroads.kmz[maptype=G_HYBRID_TYPE;align=center;zoom=8;overviewmapcontrol=hide]

D01(20091021):

早上出仁多乡7.5公里,发现我车后货架断一颗螺丝,幸好带螺帽,顺利拧下换上。我说:这颗螺丝跟我有两年了,不容易啊。孔雀说:你车上的零件都不容易。

路上想起孔雀昨天刚到乡上说的一句话,他只说了后一半,补充完整应该是:仁多的人真多。

10公里小坡顶见仁青休布错,且右手有小岔路,可能通往新藏南线。
之后25公里绕湖,景色不错但搓板和碎石路不爽。

有一类似纳木错扎西半岛模样的半岛,也很漂亮却完全没有经幡。

骑行在雪山下大湖畔的孔雀:

看到了一个乱石堆成的“乌龟”:

孔雀说,这个“扎西半岛”没有经幡说明仁青休布错在藏传佛教没有地位。

又一个奇怪的石头:

总里程35公里离湖。

从离湖处看仁青休布错,仿佛一个巨大的体育场,又像一个微型的太阳系行星轨道:

开始缓上坡,回头依然能看到仁青休布错。有左手小岔路,应该去昂拉仁错,走几公里见昂拉仁错,有左手更大的路通向那边。孔雀用望远镜看湖中小岛,就是一座小山,或许就是昂拉(山)仁(长的)错得名的缘故。

远看昂拉仁错:

之后坡陡,最后2公里推车,44公里到顶,嘎拉,有经幡,海拔5141,风大。

今天开始爬坡后有两个摩托开过,后面跟着条瘸腿狗,它不敢超过我们,就一直跟着我们走走停停。直到山口我们开始下坡才不见它的踪影,不知晚上它会在何处落脚。
下去2公里多见到小胡子说的另外一个顶部,这段路还行。之后就如小胡子所说的大石陡坡,车子带着跳跃下行,孔雀说是冰川作用的原因。
近50公里处见到小胡子所说的茶馆,昨天在仁多问路已知被拆了,只剩废墟,拍照给小胡子留念。

旁边的泉水很大潺潺声,夏天听来必定悦耳,现在只觉得从脖子根起顿生凉意。很快我们下到坡底见到右行岔路。上右道,走不远见小湖,山泉应该流入此处。然后见左边有房屋,55公里到空屋住宿,海拔只剩4600:(
院子没门,里面大门有锁。我和孔雀花了半个多小时撬开一扇窗进去打地铺,主要依赖他的作案工具和技术。

D02(20091022):

8点40起来,9点40出发。早上孔雀告诉我昨天下山见远处一湖应该是扎布耶茶卡。出来不远有一小岔路,之后发现是同一条路。7.5公里到小湖,见一村子。

我们很郁闷昨晚没有住到这里来……

打冷水,问路。湖名拉藏(音)错,村名叫(音)村。再前行,绕湖一段,海拔降到4500左右,开始进峡谷上坡。

色彩斑斓的拉藏错:

有些房子,无人。22公里左右到顶,海拔4890,那木丁(音)拉,下去之后开始遇风,侧风很大,下坡都不稳。之后几公里遇另一小坡,海拔4880。
前行,进另一峡谷西行,顶风极大,需推行。走一小段有小溪,打水,洗脚洗袜子。

远山与草地:

峡谷拐向东南,爬坡变陡,依然有侧风,推行到顶,海拔5070,边(班)吉(音)拉,里程大约37公里。此一路都有羊圈。
下坡,走一段见一很大的村子,我惊呼,以为会有信号,又见到远处深蓝的塔若错,停车拍照。

塔若错一瞥:

开机无信号。下到村子已见不到塔若错,问路,海拔4700,依然是叫村。有商店茶馆,吃方便面,买饼干,杏干,饮料等共花了43。茶馆老板院中很牛,停了四辆车,两越野两卡车,3个拉萨牌照1个日喀则牌。再看村中其他人家汽车也常见。此处是去隆格尔和霍尔巴乡的岔路。
6点过出村上路,右行2公里见到另一村子,海拔又降几十米。

问路此处是夏杰(音)村,也有茶馆,看村上汽车也不少。已6点40,准备住下。在一藏民家中投宿,共47.7公里。

用羊肉招待我们的藏族老乡一家子:

此处2个村很大且富裕,移动该建基站,不至亏本。

D03(20091023):

早上我们给了牧民20元,9点多出发。看到第一个霍隆线路碑164公里。前10公里牧民帐篷很多,依然能看到拉萨车牌的车行驶在路上。

一些有趣的山体:

今天10点多就起风顶风难行。坡很缓,19.5公里只上升一百多米,进牧民帐篷喝茶吃糌粑。

我好像是第一次见到手磨糌粑:

之后进入较窄峡谷,水大坡陡风更大,过桥一次。依然记得我们在没有完工的桥墩旁吃干粮,孔雀的帽子被吹掉,差点飞离我们。过水三次,绕过冰面一段。

过冰面(孔雀拍摄):

出峡谷左拐进入较宽的山谷,牧民很多,依然上行,偶尔能看到一些右行的岔路。6点10分遇最后几个帐篷,为了赶路没有停留。时而推车时而骑,风大,冷,走的很慢。直到近8点,共走39公里扎营,也不知牧民所说的让瓦拉山口在哪。据说后面还有修嘎拉更是无望得见了。晚上后驮包掉了3个螺丝松了1个,幸好都还在,拧上。

D04(20091024):

9点起来10点10分才出发。今天遭遇了我最讨厌的两种情况,大风和沙地。风吹了一夜没停,早上推车西行1.2公里到海拔5290的坡上见到了帕龙错

我在坡顶记录航点(孔雀拍摄):

下行不足一公里就无法骑行,推车走了5公里左右,直到总里程6.9公里从湖的东侧高处翻出。帕龙错的感觉有些像当惹雍错,只是规模稍小。

这个景色让我想忘却当惹拥错都难!

推车的我(孔雀拍摄):

推车的孔雀:

孔雀在湖边用望远镜遥望苏拉山口,什么路的痕迹都没有看到。

离开帕龙错:

最初的一道车辙:

继续东南向推行,风从西南来,整天不停,沙地则重的下坡推行都困难。风就像发情的公兽,一旦开始就无法遏制!沙地则是久居深闺的怨妇,竭尽所能的挽留过路之人!15公里多洗脚过冰河。

过冰河(孔雀拍摄):

靴子自拍(孔雀拍摄):

20公里左右拐入左边较宽的河谷上行,依然难走,风更大,变本加厉。23.4公里在小坡侧扎营,海拔5270。

D05(20091025):

一夜大风继续,早上起来推车出去不远发现羊圈。继续沿缓坡上行,缓坡的特点是你走一点,它长高一点,不知何时是真正坡顶…至5.1公里到一很缓山口有经幡海拔约5380。

坡顶的玛尼堆和经幡(孔雀拍摄):

下去骑了1公里多见右边山坡有两顶牧民帐篷,太远没过去。下坡勉强能骑,东南向行走顶风大。近20公里到峡谷入口,有羊圈,我们饿垮了,倒车坐下吃东西。
四点多进峡谷,沿河向上,起初路好走羊圈多,我们还指望能遇上牧民。

走一段之后河流贴向山谷,孔雀在前面看了一下,发现很多大鱼!

尝试捕鱼,无果。我从河中洗脚过河两次,依然能见大鱼在溪水中穿行。孔雀拆车从山脚翻过,等我换完鞋他依然没有运完所有行李,过去帮他递东西,然后继续前行。路依然不好走,

一座山两条岔路两条支流:

过右边较大的支流,之后再次贴山脚行走,孔雀还是不肯过河,强行推车,我见路稍好,跟上。结果大石块走的非常痛苦,不是陷车就是卡包。费了很多劲孔雀才走过这段,回来帮我推车,直接断一前驮包扣件:(艰难走过此段,换扣件,又直接拧断一个!换上最后一个,至此扣件全部耗尽!我们期待偶遇牧民帐篷的心也死了…
再走不远,在一处较宽的河岸扎营,25.1公里,海拔5270。

我和帐篷(孔雀拍摄):

扎营下包时发现后驮包又断一扣件,用铁丝换上。晚上还发现后面驮包的固定扣件的横条已断裂,暂不管它。另外前面两个驮包底下都漏水,不是面料太硬已折破,就是太多螺丝固定的方式不可靠导致漏水。

D06(20091026):

早上很冷出发,前几公里乱石多,我车重,多过河两次。

一座我觉得可以跟曼采尔木比高的火山:

最后一次从小河冰面上推车而过,车子直接倒下滑过,孔雀在对面接应。看着冰面下许多大鱼快活的游动,既羡慕又流口水!人鱼两世界,心情大不同。3公里多之后,河谷变宽路稍好走,偶尔能骑。

我们一直走在河右侧,近十公里时打水。路上偶尔能见羊圈(乱石多不是分辨的很清),一早上都没风。10.2公里时有一较大羊圈,河谷更宽转向东南,顶风开始。我们开始寻找杜一给我们的汇合点坐标。又走十公里,此段羊圈不少,在21公里左右到坡顶,刚好能见到此行主角森里错。前行几百米艰难推过大石路面,有小经幡,海拔5385。

看gps,正在汇合点坐标附近。推小段到21.7公里停车,又空身去寻找汇合点,没有任何标志。再走到湖边拍照,合影,捡了几块并不好看小石头离开。

可以隐隐看出离岸很近的地方,湖水一下子就深了。

回到车边6点40,湖边风大无遮,推车进出湖的峡谷,24.1公里在一极小的羊圈旁扎营,海拔5508。晚上我们发现手指都已发麻…

D07(20091027):

早上出奇的暖和且无风,我们9点过起来,收拾完东西出发。沿峡谷缓上,1公里多之后开始在结冰的河面推行,速度不快但省力,偶尔车子摔倒,就直接推车滑行。

零散的走了2公里多冰面,总里程4.6公里左右开始上山顶。坡稍陡,到顶刚好总里程6公里,只有小玛尼堆,海拔5745米,这个海拔是目前我推车达到的最高高度了。

下坡前面一段较陡积雪多,跟着车下坡推行都累。再走一段到左右两峡谷的岔路,我们右行,连推带骑到8.9公里,河边打水喝。之后路稍好走,顺风,能骑较多,羊圈多。

有一座我百看不厌的不知名雪山:

时而依然需要在冰河上推行:

16公里左右吃了些东西继续走,后面路稍难走,经常需要上下坡,偶尔要下来推车。最后一段更难走,过了一个较大支流的干河床,多乱石,推行较多,时而走在山坡时而下到河床。

孔雀完整路线的计划国内无出其右,行走中路线的选择一般以自己能通过为标准,能力技术稍差则难以跟上。我的车重包多,无论骑行或推行都有些吃力。我跟孔雀说:除了我没人会带这么多行李跟你走这路,否则人早崩溃了;也没人会为了这条路推迟进羌塘20天。
6点多走到一处山脚需过河,支流众多需多次在小冰河上行走。走到中途我的前驮包扣件又断,在河中一小块陆地扎营,海拔5135,总里程27.35公里,风极大。明天出峡谷还有10到15公里。

D08(20091028):

风很大,夜很长,外帐奏了一夜交响曲。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睡着,后半夜又被风声唤醒多次。起来收拾帐篷是无比痛苦的,因为风大尤其困难且冷。
10点多出发,前2.5公里在悬崖边的乱石或冰河中推行,偶尔有一小段草地。

再走一段路稍好,过河,见一片羊圈,能见一段能通拖拉机的小路。此时后胎被扎,6.6公里,补胎。之后多数可骑,约11公里出峡谷,右手有一空房子,左边便道走几公里上大路,搓板为主。出去见帐篷,孔雀说:有吃的啦。我们剩下的食物还够吃饭一天。再走不远,孔雀开机收到一丝信号!信号这东西有时候比食物还吊人胃口。不远有村庄,问路,去仲巴县吉玛乡。之后里程已不重要,忙着赶路,30公里处有一小坡,之后下坡几公里,过一大河床,给杜一打电话,正在吉玛!前面有村庄,依然没见乡,过了一条河上的一座桥。

再上一小坡,见乡。近乡处杜一正在等我们,他在乡政府已住了5天!一起去茶馆,只有炒饭,顺利会师,共47.4公里。晚上要了2斤牦牛肉痛吃,杜一今天呕吐只是看着我们吃肉。明天考虑休整一天,毕竟住乡政府的免费房间比去县上花钱住招待所的条件更好。

D09(20091029):

休整,前一夜吃肉,没睡着。第二天继续吃肉。按照孔雀的说法,纵食欲过度,晚上开始拉肚子,紧接着是腹泻。一夜起来四五次…

D10(20091030):

早上9点不到杜一叫床开始。孔雀先起,他们照顾我腹泻让我多赖了会。吃了两个煎鸡蛋,一百克夹心饼干,开水打完我装了一瓶冷水。他俩吃了糌粑和鸡蛋。10点多出发,在乡上仔细问路,得知见岔路向右。
出来4公里就有岔路,打电话问路,右行,后来果然不停问村民,岔路都是右行。前面路好走,平均速度15左右,我的肚子还算争气,没大问题。一路村子多,在很缓的峡谷中有两个极小的湖,其中一个聚集了数百只野鸭。

36公里在吉玛乡4村(纳木错)问路,得知前面右行。在那个岔路记航点,发现左手地图有麦穷错,右行(此处走错,见下文)。
47公里前后灰沙多难行,上了一条大路,吃压缩饼干,唯一一次左行。54公里有一不大的村子叫珠龙,据说原来是乡,有小卖部,没有多停留。之后开始缓坡,路好我状态也好,把他们甩的很远,60公里左右见右手有个漂亮的湖,停车拍照几次依然不见他们上来。最好发现他们走到左边的岔路…再走不远,61.87公里发现前胎爆,停车补胎。看到他们远远的推车,之后发现我车出了问题又在路上等我。今天前胎拆卸特费劲,他们等得久了过来看我。
补完胎是我今天不幸的开始。先是膝盖疼,同时肚子又饿又疼,腹泻又发作。路面灰尘也多起来,累得没力气只能推。码表意外停了,几公里之后修复,可能丢了2公里里程。不久膝盖也恢复了。他们不停的等我,有时还来帮我推车,我浑身无力,腹泻几次。大约在66公里到山口,风大,下撤。不足1公里见嘎仁错,形状特殊,非常漂亮。看地图去措勤直线距离还有40公里的样子。肚子疼的厉害,几乎走不动路,骑车路好勉强能走,推车几乎是以车为拐杖。

嘎仁错,当回忆这段时,我想大概是嘎仁错故意留了我们一夜。

杜一在嘎仁错旁(孔雀拍摄):

6点多无法继续赶路,在江让乡的点巴琼佩(音)村(珠龙2村)的藏民家住下,与乡隔湖相对,有信号。总里程约72公里。
据说明天到措勤还有50公里,比吉玛乡上说的90公里远了好多,怀疑某个岔路走错。杜一打电话到吉玛乡问路,果然走错,在4村之后该左拐,从麦穷错下面走。错乱之旅果然让我们错乱了。
明天准备先上206省道,如果身体不好找车去县上,此段去年已骑过。

D11(20091031):

昨晚吃了药,一夜安稳肚子没有闹腾。早上9点过起来,他们吃了糌粑,我泡了两小包紫菜汤。湖美,拍照。

透过大门看湖景(孔雀拍摄):

离开村子上路,灰尘重,经常要推。前驮包又断一扣件,直接捆在杜一后面。我成了单肩驮包,推车骑车平衡都困难。岔路极多,看着方向进山谷。

还能看到湖泊:

几公里后开始上坡,很快发现腹中空荡荡,手脚无力。沙重的让我怀疑走错了路,他们也在推,我走的极慢。上坡的路变陡,我推车的力仿佛不是发自我的身体。人把自己弄到精疲力竭都会有一种快感,可这不包括继续出力,简直是最直接的透支…路稍硬居然还能骑小段,胳膊拧不过大腿,手推不动的时候脚上依然有余力。最后几公里他俩轮流帮我推车,主要是杜一来回跑得多。杜一推我的车,我推孔雀的,孔雀推杜一的。11.8公里到山口,海拔4970。累得不想掏相机。
大家都开始饿了,在吉玛大家都失去理智般吃光了所有零食。没想到上这个坡竟如此艰难!
下坡差不多十公里。沙重平衡难以控制,我摔一跤,人车分离只是落个单膝着地,没有大碍。约21公里见大路旁的电线杆,路很好,简直是多车道的高速公路。

平行走到27公里上206省道。小搓板,偶尔小坡,还算能骑。36公里到检查站,登记,量体温。

措勤前面的开阔河谷:

42.2公里到措勤县,海拔竟然4660,县城这么高的海拔我居然没印象…再次来到去年吃饭的成都饭店点菜吃饭,我们的都饿坏了。服务员还能记得我。晚上买了羊肉自己做火锅。

错乱之旅至此完美落幕。明天与孔雀分开,他找车回拉萨,然后去尼泊尔逍遥。杜一和我找车去改则,经历羌塘风雪的话洗礼。欢迎大家试骑孔雀"摇滚版"中轴单车。

分类
Cycling Tibet

[ZZ]阿越《江湖之间的游记》

2003年阿越的《江湖之间的游记》,蓝字是孔雀的追记。排版有些乱了,建议看htm版本:http://ttrek.net/download/2003/2003Ayue.htm

江湖之间的游记

阿越

题记写下这个题目来不是本人对武打或黑社会题材有什么偏好,只是提示我们今年夏天旅行的路线,是辗转于青海湖以及三江
源,后来再加上金沙江,是为江与湖之间的游记。

——感想:无论是有人还是没有人的江湖,看永远都比走简单。


1 修行的诱惑

到西宁之前,我想孔雀那家伙就一定已经想好了从青藏公路改道唐蕃古道的计划。这厮对风景好的地方有异
乎寻常的癖好,后来他和我们说,有人评价青藏线是建筑工地。就这一句,我相信就打消了他走青藏的念头了。在塔尔寺听说藏传佛教六十年一轮的转海之说后,大
家心中又都想占个便宜,因为据说这次转湖能增加人十年的修行——虽然我不清楚这个修行对我们非佛教徒有什么用。

晚上大家把地图拿出来,研究路线只用了两分钟——画个大圈而已。决定走煌源,刚察,黑马河,从倒淌河
就折向南踏上我们的唐蕃古道了。看起来计划不错,大家心满意足的上床去。洗过两块钱一次的本次旅途上最便宜的澡之后,我煞有介事的拿出本子刚刚才画了两笔
就被睡意拖去了。

给你看出来啦.其实我想到那一条路应该说是很久了,还有在玛多洗的霸王澡算不算更便宜啊?

然而事情没有那样简单。第二天,早上有两个骑车子的男生来找我们。一个是南农的00届一个是西安电子科大的01届。在旅馆里聊一会,得知他们现在等第
三个同伴,路线走青藏中尼公路和川藏线。由于不会同行所以我们决定一起吃了早饭之后和他们告别开始自己的行程。

第一天就下雨.在塔尔寺我读到的佛教学科核心刊物说今年西部雨水特别丰润,然后就见识到了最太阳的太阳雨.据说,这就是证明这块土地的灵异的开始.

车子推出来,Jard的中轴挂了。西宁没有GIANT店。找前一天在西宁街头看到的户外用品店就找了好久。后来,车子在店里找到了中轴,可是我们没有找
到能把它安装上去的人。除了我以外每个人轮番上阵摆弄
Jard那辆新车,无功而返。我在附近逛来逛去,不仅对西宁菜市场物价水平作了详尽的调查,还给我们的行李中
充实了如后来一直没有断过的便宜又受欢迎的奢侈品葡萄干蚕豆之类。到了下午五点,我的膝盖都跑痛了,
Jard的车依然横尸店中。最后,还是那两个男生中的一位和店家合力搞好了那部车。这时临近五点半,我们的
计划又做出调整,因为店家告诉我们,转海是要顺时针的,逆时针方向……是不是要减去十年道行?呵呵,我没有问。

最后的前拨竟然是我调好的,自己也有一点吃惊.

后来在路上碰到无数转海的藏民,开车的,开拖拉机的,赶车的,拉着车磕长头的,最有意思的是一辆小面包里出来的藏民指着手表向我们解释这一点.

Jard神秘兮兮的说,怪不得中轴推出来就坏,原来是告诉我们方向错了——这里是有灵气的地方啊。那你就在
这里出家作和尚吧我说,反正你剃个头刚不久,两头尖可能给你磨平点。

户外店店主(左三,右一)和我们的合影,左边两位是南农和西安的两个朋友

冒着雨我们没有在西宁继续停留,挥手作别了好心的户外店主和那两个男生,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天只能跑很
短的一段路到湟中,其中还包括了几公里的烂路。出城来以后依然兴致高昂,我骑的尤其轻松,爬坡简直如有神助,把驮着几十公斤重大包的孔雀和
Jard甩的远远的。后来大家决定在2003的公路里程碑前合影,兴冲冲的跑过
去一看,只有
20022004,中间的一块没有了。难道有人把这个东西拿回家吗?天知道。于是我们到“明年”去,自己照也给旁边的一家人照了一张,让他们留下地址以后给他们
邮寄过去。

在明年先照一个,反光标志好亮哦

晚上八点过到达湟中县城,街上很多小棚子卖羊肉,灯火通明的。找住宿的地方未果,他们嚷饿了,就找个
小棚子进去吃饭。要了烤羊肉和烤饼麦仁粥,
Jard坐在火炉子那里怕冷的样子,我和孔雀却早又杀了个西瓜啃——这样的情形一路上经常出现。坐下来发消息
给朋友丁丁。他们气急败坏的说,院士级的人物,全毁在我手上了——居然怪我爬坡太快。我说,心情好呢我就跑的快,以后有你们拖不动的时候呢!所以此行成败
关键在于我的心情,你们千万哄我开心不然……

出发了,阿越当然开心啦.缠在西宁事情没完,心里怕是在想,等到冬天也走不掉可怎么办啊.

烤羊肉烤饼麦仁粥西瓜都好吃,而且不是一般的好吃,连我的胃最最强烈的抗议都听不见啦.这可不是我最后一次犯哦.

黑名词解释:院士级人物,是相对于教授级人物,博导级人物来说的.

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的确很受用,那知道这样就上了他们的大当!从第一天开始当他们的保姆加管家加御用
摄影师加厨娘(正式的用户名是“老板”,好听吧)一直到最后,我找旅店我找餐馆我点菜我逛市场……我给钱,我记帐我写日志。谁让我“能干”啊对吧?苦笑一
声——这就是他们出来要“照顾”的
MM如我!告诫有和男同胞一起出行计划的MM们,就算你是全能级的也要装白痴级;不然你需要有饲养动物如猪牛羊鸡鸭鱼最少也是小白鼠三个月以上
的经验;再不然你需要有想生病就生病再不然装病惟妙惟肖的能力,再不然——作丫鬟的就是你!呵呵不过最有成就感的是,他们在昌都去称体重,没有人少肉反而
有人重了!(当然大家都猜得到长肉的是谁:)每天逼他们涂防晒霜,没有人被晒伤;(在南京买的
NIWEA和小护士40,效果感觉前者比较好)逼他们吃VcVE,有用没有不清楚,至少一路上没有人出现严重的感冒和高山反应;尽可能买新鲜蔬菜水果吃,再贵也每天
买一点,没有人牙龈出血上火头痛……嘴唇都裂了,因为天气实在太干燥,逼他们用唇膏,无效,所以到最后只有我的嘴唇还是完整的,他们的都出现了“东非大裂
谷”。在他们不能笑的时候我可以放声大笑,这个补偿本来也还罢了,然而他们又指责我不淑女。
Jard企图自我解嘲,不无血腥的说,这个是他的随身水壶……

当然啦,受了这样的优待也不是没有坏处的:回去以后我的肤色之白,不要说是去西藏,连说是出过门都没有人相信哦.当然啦,这是对男同胞说的.

废话又说多了。当夜我屁颠屁颠的去找到旅店写下房间,他们才刚吃完。孔雀胃不舒服,给他的药这厮说刺
激口腔只肯喝一半。没有办法大家洗洗早睡,他们看来都累了。才五十七公里,骑了三个半小时。

第二日,一百三十公里到江西沟。路上邂逅了青海湖。她彻底让我们的语言中枢短路了,我们的语言水平同
时回到一岁之前,只能发出单音如“啊”“呀”“唉”之类……

日月山前,阴云靡集,广阔的油菜花延伸到远方

后来阿越说她不信,日月山就是传说中的火焰山.在山口上我们看见朦胧的草原延伸向未知的地方,第一次遇到了飘风冷雨,我们只有躲到屋子里烤火.不过雨过的也快阿越穿戴像样和文成公主合了影我们就一路冲向青海湖,云层的缝隙里露出了一块蓝天----那样的蓝
天多么惊人
,仿佛是冰面上裂开了无底深的湖水.沿着宽整的大路延伸的方向云幕渐渐打开.我甚至有点害怕
去看天顶那种发黑的蓝色
.那样的景色阿越不写啦,我也不写.

都变成
白痴了。在湖面上方是云,云的背后是天。天空的碧蓝映在湖面,于是湖也蓝了;天上的云映在湖面,于是湖也白了。夕阳西下金色的光与远处连绵的山体,近处笔
直的公路向远处伸展,伸展……

——阿越日记 715

在青海湖边,我们静静的坐了二十分钟。我在一块石头上写“我来到了青海湖”,抬头看到Jard摆个pose,拍下来了。晚上这里有祭湖,到处有
小石堆和经幡,背后藏族人的帐篷星罗棋布,人很不少。
Jard忽然回过头来说,我上辈子一定来过这地方。唉,同一个相信轮回因果的人同行你就随时准备一惊一乍吧。
他会向你宣传诸如不许往地上吐唾沫不许在寺庙里照相不能抓水里的鱼……等等等等禁忌,直到你相信下一分钟你就要撞上卡车或者一头发疯的牦牛或者一头饿了三
天的看家狗或者你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大坑演习一次前滚翻……遭报应为止。然而这一回我只是淡淡笑了笑,第一次没有讽刺他。

准偷拍的结果 孔雀煞风景了

这样的湖水,你相信他是什
么材质的呢

晚上
有祭湖。我们永远不可能参与的一些事情,对我们来说也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了吧。离开时想,如果没有来过,等于我的世界缺失了一块,然而这种缺失我无法察
觉。人就好象在漆黑的屏幕上用鼠标乱点,经历都是一种偶然。

——阿越日记715

翻过海拔三千五的日月山以后都是一马平川,只是海拔上到三
千几,那种路就是让你感到你不骑
30对不起修路的劳动人民。几个人冲了七八十公里,还意犹未
尽的样子。晚上吃饭的时候,惊讶的发现
Jard只吃了两碗就打住了,问之答曰“累了”,于是大笑而归去
睡觉。

湖水有一点咸,有一点凉,仿佛就是某一种清脆作响的金属,可是又那样透明.好像就是因此我头有点晕了,算是唯一的高原反应吧.路上有新鲜的油菜花蜂蜜,我们兑水喝到了温泉.不过为了一碗酸奶我们还肯跑两
公里的回头路呢
.

疯狂而疲惫但却相当开心的一天


——阿越日记715

江西沟的落日,现在是阿越的桌面.我现在不相信自己看见过

从江西沟出来,到黑马河是有口皆碑的好路——可是我们走了四五个钟头,原因是顶着大风使得速度降到10以下了。我躲在他们后面,挂着爬坡的档
位慢慢悠悠玩似的骑,
Jard却表情凝重的说,太不爽了还这么累。

阿越最PP的大头照,看一看大风和海浪


青海湖边 祭祀的经幡

这一段
青海湖在早上呈现出极其微妙的由青到绿的色彩明淡变化,让人叹为观止。风很大,浪拍在岸上堆云积雪的样子;湖滩是暗黄色的,上面有白鸥飞过。……对风景本
身来说,拍照只是一种心理安慰罢了。


——阿越日记716

湖边的草滩上除了成群的牛羊,还有荒废的土墙像船一样.而早晨的橡皮山阴影深浅,曲线优美,到有点名副其实了.

就象是一个个的海湾,接下来的黑马河,我总是认为就是黑压压的大马哈鱼(其实是鳇鱼吧),满满的一河.

本来是到鸟岛与Hammer会合。可是联络时出了点误会,我们顶风骑了六七十之后还赶什么似的冲十六公里到岛上,一路上听见各
种各样的唧唧叽叽喳喳啾啾……估计有很多鸟巢就在路边上。大门的工作人员已经下班了,我们正在窃喜逃掉了门票,接到
Hammer电话说他在我们后面16公里处……傍晚的鸟岛什么鸟都没看到,
它们都回家吃饭了,散步呢大概还有一小时。天色晚了,风冷起来。往回骑吧我说,
Jard恨恨的说,就算晚了也在鸟岛上留点纪念啊,于是见他奔旁边一个厕所而去了。

鸟岛黄昏 在看什么?那边只是个厕所嘛

晚上和Hammer一起吃住,烧了两条鳇鱼作汤,味道果然鲜美无比使他们又谋害了店家很不少的粮食。在这里要说一个事
实,
Hammer
在是当今社会少见的国宝级好人,当晚不仅请我们吃饭,店钱也是他掏的,临走嘱咐我们:走时别忘了问旅馆的人要回押金十块……唉,古道热肠,好人一个。

现在我
们的房顶上就是布满星星的天空。我那样清楚的看到了银河。牛郎织女的故事,从来没有人给我讲述过,可是现在他们与银河都是存在的。转过一个小弯绕开房子,
地平线上升起一轮光华四射的月亮——我几乎不敢相信有这样亮得可怕的月亮!拉着孔雀往回走,转过头来,有流星划去一道亮痕……完完全全两个世界,我坐在牧
民的帐篷里用小勺挖纯白色酪一样稠而香的酸奶时,念叨了这么一句。


——阿越日记716

在鸟岛早上洗过澡准备出发前去和昨天晚上听说的几个有外国人同行的骑车人打个招呼,看见他们在一家商
店里买东西,动作比我们还慢——据说他们在环湖路创下一天走四十几公里的记录,挠破头也想不出怎么走的。这一天我们走了一百六七,中午过刚察,晚上九点过
到西海镇——给我们印象非常不错的一个小镇,街道干净人少,两边的楼房不过四五层高,横竖两条街,灯光很柔和——青海典型的小城市。

后来听老刘说,
觉得刚察是青海最漂亮的城镇
,河流草原树林房屋层次分明,不过对于我们来说,那只是吃饭补充的中转站,小河沟里飞石打上来的鱼,说不定就是后来端上了我们的桌子.这个下午我们在路上远望着青海湖,连大漏斗一样的
雨云都追不上
,而北面的山脉真的象胭脂一样在阳光下闪着矿砂的光泽,那才是火焰山吧.

这一天傍晚我们莫名其妙的穿过一群帐篷还有江总的题词,到了这个地图上都没有的小镇.后来才知道这个
西海镇
,金银滩从前是我国的核试验基地.这也就解释了入城公路奇怪的设计.

如果在这里养老一定不错,可是在我们老之前呢?


——阿越日记717

早晨的时候有点小雨,到了湖边却是金黄的巨大沙丘,晴空耀目.青海湖早已不是地图上的模样,已经退缩出现了
几个小湖
.

青海湖的西岸,时值正午,湖水又变回了蓝色

最后一天我们完成了环湖回到倒淌河。路上遇见一位孔雀称之为河北大汉的骑车人。从保定出发到敦煌去,
这在第十三天上。脸膛黑黑的一身风尘,让我开口想喊叔叔。最佩服的是出发前他连“高原反应”这回事都不知道,在西宁的体委有人给他红景天不懂作什么用的。
我们在路边聊了会儿,互留了地址照相作别。这老兄不知现在到家了没,一路上可受苦拉?我还记得他带着憨厚的笑容说,小丫头挺厉害的呢……在倒淌河吃到新鲜
的草原上的蘑菇,还找到西瓜啃,我心情变的非常不错,于是
Jard的噩梦开始了——我给他讲起故事来。以后要打击这家伙就只消我对他讲:给你讲个故事吧!这厮保证痛不
欲生。原因很简单,他听不懂。哈哈,这些又是后话了。

倒淌河黄昏似的云彩里,隐约可见又雪山的一角,却又怕是云面的反光.很奇怪在这里买到了椰枣,蜜一样的果肉和实心的硬核,一路上却再没有见过了.三岔路口白玉的文成公主衣带飘飘,但是那究竟是谁呢?晚上听见像炮响一样的雷声,可是他们都无动于衷,是有点奇怪.

遇见的河北大哥,现在也该到家了吧

2
想了想,步文成公主的后尘也不错

唐蕃古
道的名字和文成公主进藏大概是有联系的吧,不知道当年迎亲还是送亲的车队是怎样走过这样大大小小二十几座山口,穿越抬头只见一线天空的河谷?一想到这些,
吱吱嘎嘎的木头车轮压在碎石子路上的声响,鲜艳的帘幕和旗帷瞬间褪去颜色的印象就在梦里回旋。


——阿越日记718

文成公主走的究竟是哪一条路,我后来看过的书上又有好几种说法,有的说她沿着这
条路走到黄河岸
,然后上溯到星宿海沿河源穿过昆仑山;又有的地图说她是溯源通天河再到的拉萨;可是玉树的文成
公主庙又证实她当年还渡过了通天河来到这个险阻之地
.种种传说的分歧就像画布上的油彩裂开了红色的缝隙.中古人们的生活和荒野的联系,要比我们在古书
上读到的难以想象得多罢
.

青藏线是南京的新街口上海的南京路北京的王府井成都的春熙路,唐蕃古道是村级公路;可是青藏线是建筑
工地,唐蕃古道是风景区。王安石教育我们说世之……者常在险远,老实说这段路其实不算险远,在囊谦之前,还是很好走的。

共和似乎是高原以外的一个驿站,斜阳光下金光闪闪的土路和牛羊要温和的多.在倒淌河过来的
山口上
,我们只能看见龙羊峡水库像镜子上一块完整的碎片.而且第一次遇到了冰雹,不冷也不疼,
到处奔跑的炒豆子一样开心
.

第一天到共和。跑了很短时间就到了。现代化的县城里什么都有,我买到一套青海湖的风光极限明信片和一
套普通青海明信片,后者在路上一张张寄回去给朋友们了。连同我从家带出来的,一共有二十八张明信片,全部分别在途中能够办理邮寄的地方寄出,这也是我比较
得意的事情。下午我们去看龙羊峡水库,孔雀那家伙带的烂路虽然和以后的
214国道没的比,还是把没有避震的Jard搞的一脸苦相。后来到了一处河滩,干掉大半的河床龟裂的很厉害,居然看到有摩托和汽车在下面开来开
去,大家就放心下去玩了一会。
Jard爬到山上去,也没有见到水库的影子。

阿越环完了青海湖脚跟踺可能就有一些拉伤了,在共和的医院里
作了似是而非的诊断
.再加上Jard在防非典的帐篷里编来了一带非常甜的李子,还带来了一些诸如玛多没有电,海拔6000多的可怕消息.
就更加担心她的身体
,她反倒满不在乎----骑不动了就搭车嘛.能一路骑到类乌齐,完全是想象不到的顺利和幸运了.我们究竟有多么
幸运
,可能有多么不幸,
是不想这个为好
.

往回走的时候一片阴云飘过,山的哪一部分下雨了使得河里的水流变得浑浊而湍急。这周围的山谷遍种油
菜,刚刚进入时渺无人迹,近处两三烟树……感觉桃源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阿越日记719


共和城外的田园风景

海南州,
和县
,恰卜恰镇.
然都是一个地方
.

从共和出来就是河卡。距离只有八十公里。一路晒太阳,中午到个市镇——是路两边各有一家餐馆,一个小
卖部的浓缩版,吃中午饭。担心自己变成葡萄干,喝很多水,四块钱的凉拌西红柿似乎也可以接受。到了河卡给家人朋友发消息打招呼说过几天要没有信号了,自己
心里也没底。
Jard忽然说了一句,还有二十天,我们出来三分之一的时间了——后来一想,原来这个家伙早就在掰着指头过日子了。

这一路又是干热的沙漠了,阿越差一点中暑.但是房屋的走廊都设计的像一个温室,又可以想象到夜间的寒冷.远处开始出现了淡青色的群山.

中国联通的广告(不过这里没有信号)

河卡镇前面奇怪对称的山

常常把脸板起来的人的悲惨在于要整天思考笑的理由。


——阿越日记720

河卡
出来的这一天第一次让我们尝到“苦头”二字的写法。以后我们经常提起这一天和之后的难走的日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欣欣然的样子。

当苦难变成炫耀的资本,似乎苦难也就结束了


——阿越日记721

炫耀苦难就像炫耀资本那样,怎么反又不怕惹恼了山神呢.

爬升近1000米翻过海拔3900的河卡山下来休息,仰望天上十几只鹰盘旋,几个人还不以为然的说,爬坡翻山算什么,两小时就搞定
了。(从
Jard
观点来看,这句话肯定冒犯了山神所以该有此报)决定骑到青根河吃午饭。途中经过一个非常壮观的大峡谷,根本无法拍下来的两边巨石壁立,中间据说是哪一条河
的支流我也记不清了。看到旁边有道班,出来个人问之吃饭的地方还有多远,答曰
10公里。于是我们毫无人性地喝止了孔雀要偷吃压缩饼干的行为上路猛赶。结果骑到20公里了,只见大路像要通到罗马也不象通
到餐馆的样子。这天我尤其惨,前一天吃坏了肚皮,一路上打着记号走,手脚无力全身要脱水了还跟着他们赶。烈日当空看见旁边有个工地简直象看见五星级酒店
——我们从早上十点饿到这时已将近下午四点半!帐篷里好心的工人们给了好多的馒头,拉肚子拉的没了饱胀感也没了饿感的我将就吃了一个半;喝着水看他们狼吞
虎咽一个一个又一个,冷硬馒头似乎成了人参果。在这里我们第一次听说我们前面还有三个骑车的前两天经过,以后陆陆续续还听说过的,最后到搞不清楚那里就没
有音信了。总之,这一路上遇见的朋友不多,这是个遗憾。

在玛多以后就没有在听说过他们,可能是转向到了鄂陵湖去了吧.

河卡山口的玛尼石

开始翻山啦!
河卡山顶上我们第一次真切的看见了远处的雪峰
,然后就在碧绿色群山环抱的大草原上开往雪峰.直到在一个道班那里稍事休息,才发现路左的沃
原里还藏着如此一个大峡谷
.似乎当时不小心拐一下,简直就要掉下去一样.

闲话休提了。出来顶风。站在原地都要被放风筝。孔雀给我照相,说太变态了给个参照物大家看看这种风怎
么骑车。结果我笑的灿烂之极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我那张开花馒头一样的大脸上去了在此我只好说抱歉因为当时实在除了笑别无他法。顶风作案
10公里,来到草原上一个露天集市。我们刚
刚在路边停留了两分钟让孔雀进去看看有什么东西卖就被当作珍禽异兽围观,于是大家仓皇逃离。此时据说距目的地温泉镇还有四十公里,时间近七点。

大风里我们也只有找一处四面打孔的残垣缩得像只小牦牛.越刮风越冷,山头上简直象是下雪了.只有继续走吧,好在出了这个山谷就稍微放晴了,我们又记起了现在是夏天.

这个大河谷看得我们目瞪口呆

后来情况急转直下。一路上坡,一个坡接一个坡,转弯以后还是坡。坏了我们又翻山了。不知道是谁嘀咕了
一句。我已经失掉思想的上到顶,天都黑透了。风刮的呜呜的,他们找衣服我找药。兑了半包补液盐,根本化不开,还是强灌下去了。用头灯一打,乖乖,鄂拉山口
4400!已经来不及翘尾巴说我们今天顶
风连翻两座大山一般一般,冷加饿加累使我们拉起衣领就向山下冲去。还好漫天星光使得路面发白,一声不吭的孔雀在前动作机械的我在中间情况未知的
Jard押后一连放了20多公里四面还是高山环绕。黑黝黝的山的
轮廓开始模糊,转过一个山头,仍然点光未见的我们停下来讨论该怎么办。我惊讶的发现他们开始发抖就催他们加衣服。地图早就失去了信誉,我们害怕的是温泉镇
离这里还有很远或者,根本没有这个镇!小心绕过至少五条狗,我们敲开一家藏民问路。问来问去那个老妇人就三个字是汉语:“听不懂!”放弃了与之沟通的努力
之后,拦车问路也受挫了——想想看,近十点在山沟里面谁敢相信这几个人只是问问路?我们往前望望,一个上坡。孔雀说,我们翻过去再说吧。我一脸苦相,
Jard几乎连哄带骗的让我骑上那个上坡,
转弯时我乘机恶作剧地大叫了一声结果后悔死了因为他们被吓了一跳之后发出的声音比我还大……

爬山的路上阿越说她想一只牦牛要是能把她撞下车就好,就再也不爬起来
那一段路的山口谁又能有耐心呢?下山的路上居然没有摔车,说明山神也不是那么小器的,但是Jard从此再走夜路的时候就会生出各种幻觉了.而我也的确看不清,路边的一块块白色是不是积雪.唯一确凿的就是耳朵上的冻疮就是那天留下的罢.

当然,一切化险为夷。温泉镇星星点点的灯光让Jard说快哭出来了。然而饱餐一顿之
后,睡眠是最省力的庆祝方式。


——阿越日记721

温泉的早晨我们走出旅馆,发现我们被白雪盖头的山峰包围着,出来刷牙却一点
也不觉得冷
,都是给激动的.
来我们才知道
,温泉的路边真的有一个温泉,就在昨天我们下的山头之前,又可惜错过了当街裸泳的好机会.上午我们穿过了乱石遍布的深谷,登上姜路岭时真
的是阴风刺骨
,两层手套都抵挡不住.远远看见一个闪着银光的小湖,躺在盖满白雪的
山脊前面
,还有一群野鸭飞过.
来我们知道那叫苦海
.我们在一个道班歇息,差点被当成了韩国人—--等到弄清楚了以后发现有一个成都老乡,还煮方便面给我们吃.

平缓的草原上一场冰雹以后又天晴了,很快就到了山石秀丽的花石峡.

花石峡的小山上,阿尼玛卿山的雪

温泉过后是花石峡。在这里我们遇见了财政局的几个好客的工作人员,不仅请我们吃饭还把自己的宿舍让出
来给我们住。看
Jard和主人们聊得起劲而时间还早,我和孔雀就去爬街边那座只长草的大石头山。没想往上跑了十几步就觉得喘不过气来,才意识到这里的海拔已经是四千
多!上到山顶看到雪山,想看看远处的湖泊却发现挡在前面的老是另一座更高一点的山峰。我们象馋胡萝卜的驴一样被引诱着爬了三座山峰之后就放弃了,夕阳的光
在催促我们该往回了。花石峡海拔高气温很底,早晚都有冰冻。然而我们吃得好好的晚上烧着暖和的炉子喝过飘香的奶茶之后睡觉,简直觉得是苦尽甘来运气运气。
第二天,他们还专门骑摩托车送我们到草原上一家藏民家里做客,喝到最纯正的酸奶和最香的糌粑——但是这东西很难拌,我相信我手、衣服和人家的坐毯上的炒面
都比我碗里的多了那个所谓的糌粑仍然抓不出碗来!

然而我却喜欢上了糌粑,阿越都说要把我丢下来当藏民了,花石峡的兵站里
我们把三层楼走了个遍
,只有一条狗在看门,
时乡财政的朋友们把我们领回了去
.晚上跟我们聊了这里的回民可以娶十二个老婆,Jard当即决定叫这里花心峡了噢.

穿衣戴帽就像那么回事了

酸奶多说几句:在西宁我们喝到稠的液体和碗装的固体酸奶,大多都是西宁附近郊县厂家生
产的;在青海湖边我们喝到放白糖的纯酸奶,都是两块钱一碗,但是据说也加过水——这个被
Jard评为最佳;在藏民的帐
篷里喝到的是半点水都没有兑过的天然发酵的酸奶,整桶的提进来,上部稠的几乎把人噎死,下部较稀可是也比任何别的酸奶稠,不放糖草原上的藏民家也没有糖,
口感很酸奶味很腥,而且——里面有牛毛牛粪纯属正常,我是喝到最后发现碗底有个黑糊糊的东西,用手抓出来在手心里一捏——是条蜈蚣!当时胃里下部的容纳物
就翻到上面来了……当天这个东西我和
Jard
了三碗,他当时的表情痛苦不堪,我则是到现在仍然强烈怀念!

素不相识的人的热情使我们突然觉得自己很富裕了


——阿越日记722

到玛多的路上经过黄河。这一段是黄河的上游,可是河水已经不是清澈的样子了。顶风还遇上修路,一夜没
有睡好的
Jard使
劲抽烟,看得我都担心起来。到了玛多洗了个澡睡觉,听见有人在外面商量到鄂陵湖去的事情,懒了一下第二天再说,结果早上根本没人起得来,于是我们错失了看
黄河源的机会。

玛多的黄昏有着非常奇特的云彩,仿佛是两湖那里燃烧起来了.到鄂陵湖的路很差.下次吧----我总是相信这样的话.

黄河的
上游蜿蜒平和,不是一副黄浪滔天的样子;忽然有种错觉,她流淌在我的视觉之外……

——阿越日记723

玛多县城很荒凉,没什么人也没什么店铺,馆子里的东西都不好吃。第二天我们往回骑了三公里,到三岔口
一家成都人开的湟鱼馆吃到的鱼味道好极。从玛多出来不远就上玛多黄河桥,桥下
Jard神情肃穆的拿出一瓶酒来祭河,吓的我不敢近前去深怕冲撞了河神。最后看见他把整瓶酒倒入黄河,重新
装了黄河水。孔雀开玩笑说,我们就到下游去拣鱼吧这些鱼哪条喝过二锅头还能不晕啊。这一天的计划是到野牛沟,经过一片自然保护区,拍到野马野驴黄羊鹰鹤还
有白色的野鸭子。据说巴颜喀拉山这一带经常有狼出没,我既兴奋又有点害怕,然而最后终于没有邂逅狼,不知道是我有眼无珠还是狼有眼无珠。

刚离开黄河的视线,
一块蓝湛湛的湖面
,在近处才发现水色五彩.这里是星星海.后来别人提到湖里的鱼很大,我就怀疑是不是水底那些紫色的斑块.这一路的山包之
间散落着大大小小像卵石一样的湖泊
,也有一些干涸了.
到一处总有叽叽喳喳的高原鼠兔忙着躲进土洞
,不过草地也破坏得严重.

那是在大小野马岭----两座平缓的山梁之间一片湿地,野马有一大群,
羊却只有两只
,就是离公路远远的观望.照片洗出来了逢人我们就指着几个小白点叫猜是什么.只有一只小野驴
离开了驴群
,仿佛是想来看看电线杆顶上的老鹰,结果引得路过的卡车司机都停下来观赏,回头率100%.

祭祀河神的Jard 不知他对河伯讲了些什么?

色彩斑驳的星星海

都是晴天。我的100的胶卷应该发挥最佳效果了。可是我脸也感光,居然起来一层黑皮,该知道厉害了。


——阿越日记724

野牛沟是巴颜喀拉山前的一个小镇,Jard在山前的寺庙遇上了玛多有名的一位活佛,语言不通不知道
他们交流了什么
.

翻巴颜喀拉山其实有点平淡,因为之前如临大敌的准备让我们甚至都有些失望——人就是贱吧。九点过从旅
馆出来(惭愧惭愧,这已经是我们最早的出发时间了),翻过两座小山,其中后一座几乎要让我们以为是巴颜喀拉山口了后来一看是查拉平。上坡上到一半的时候在
工地上找饭吃,一个工程师模样的人到伙房炒了一盆土豆丝给我们下饼子结果最后连他自己碗里的菜都让
Jard吃的干干净净……

路边的湖泊星罗棋布的冰蚀大峡谷是夏季牧场.但是在暖和的帐篷里呆一会儿却觉得心跳气闷,还是赶快上路.

翻越山口其实很平淡。在一段长长的三公里的上坡之后,略斜的午后的阳光让这座牌子都被吹得倒挂起来的
吓人山口显得温暖而稀松平常。小小的祭山塔前碑上记录高度是
5010
,山口牌子上是4980,该相信哪一个呢?……

经幡飘飘,我们选择到达的地方,性质却早由别人规定好了.


——阿越日记725



巴颜喀拉山口的漫天云彩

轻松过了巴颜喀拉山口下坡和平路就一直延伸到清水河,到达镇前正好日落,余辉让小镇有了异样的光彩,
在他们的催促下我连滚带爬的扔掉车子跑上附近加油站的小坡,拍下来这样一张心情流露的照片:我们翻过了巴颜喀拉山,想象中凄风苦雨冷得要死的最大考验,已
经在我们的身后了。

当然拉,
水河之前还有一段修筑中的道路
,还有一片雨云低垂排成了连锁阵,但是这些微不足道的难处完全可以忘记了.不知道为什么这
里满街都是小孩子
,围着我们的车看大熊猫一样,胆大的还骑上去遛两圈.

我们快到清水河,总算没有雨滴下来

夕阳余辉 巴颜喀拉山下的小镇清水河

地图上说前面有一座雁口山,就是玉树前面最大的屏障了.作为准备我们还在山前吃过一顿糌粑加酸奶(路过的一辆吉普车还送我们一瓶冰红茶)可是山顶的到达
快得出乎我们意料
,居然连溪水都没有溯到头.可是山那边的景象壮观更是我们所想不到:山谷深深地切下
云中的尖峰
----我们离开草原了.
坡也险峻得吓人
,完全不是草原上那种模样.

路边有一只吊着尾巴走的动物,阿越说象狼,于是等它走近了留个影.可惜最后大家还是认定那是条流浪在外的狗,已经把Jard吓得随时准备逃脱了.

翻山之后我们一天直达玉树,走了一百六。在歇武之前的雁口山下坡几乎把神经蹦断,路面上遍步大大小小
的坑和石头,车像一匹不听话的小马跳来蹦去。我把孔雀他们甩开好远自己都有点害怕起来,后来他们追上来说,个小丫头放这种坡敢放六七十!我说,是你们教我
不平的烂路少用刹车的嘛——他们差点背过去。这时我才有空看看周围的景物,果然和先前完全不同了。这儿空气明显湿润,植物和动物都有区别,下来是峡谷,河
流两岸分布的野花是蓝的那么温润可喜……

过歇武我们看到有通向石
渠的路——那是入川最近的路了,据说路况还不错,然而我们张望了一下,全是泥路恐怖的样子。歇武有一座依山而建的寺庙,街上很多阿客走来走去。问过一个司
机说玉树就在三十公里以外,明知道不可能只有那么一点远还是鼓足了劲——走,冲到玉树去!尽管当时已经晚上七点,头顶上密云不雨,天气状况很难说了。

冲出去不远就遇到冰雹。拇指头大小的冰渣子打的我们一边笑一边叫嚷,变成了一群在冰雹里撒丫子乱跑的
孩子。在通天河大桥上人们告诉说玉树还有三十公里,此时狂风大作。通天河果然要通天了,我说。

我们痛快的冲到通天河边,一阵大风把对面的小土路刮起一团灰烟,这里该是通天河
与金沙江的分界了
.想起了我小时候沿着长江走的年代,还有梦里山上的河源.它和今天眼前的大河有什么关系呢?

通天河河通天

到玉树一路号称绿色长廊,山体雄奇,水流湍急;开始沿通天河的河谷走,后来转向一条汇入其中的清澈溪
流逆流而上。两侧巨大的云母岩,不时出现的种植油菜花的农田,山下一片一片蓝色黄色的野花,友好招呼你的站在自家门口的当地孩子……


——阿越日记726

在到玉树的夜路上,
腰和路边有着庞大灯火通明的寺庙
.

天黑时才进入玉树县城,这样繁华的街道似乎已经很久未见。我们惊叹着向县城中心骑,象几个乡下人挑扁
担进城后到处张望。兵站没有让我们住进去,连外联部部长
Jard都没办法了我们就只好认栽吧。正好玉树县开赛马会,附近的人都来看热闹了,旅馆紧张,我们好不容易找
了家旅馆住下来。这一夜因为决定第二天在玉树休整顺便看赛马会,大家都兴奋的睡不着,闹腾到半夜隔壁有个外国友人用拳头擂门说:“
Would you be
quiet please?
”吓的我们足有半分钟没敢出气同时出现的错觉
是:糟了管理员查房了……

在玉树上午因为下雨,都窝在旅馆了。赛马会我们坐车去的,看了看就象“社戏”。问人说赛马上午就已经
进行过了,下午就只有歌舞和拔河。会场设在一个开阔平坦的山谷中间,有条小溪从中流过。四面扎的藏民们白色的帐篷,不时有烧着奶茶的炉子冒出烟来。会场中
间有个戏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那些藏民又高又大,我在那儿就只好望其项背,拼命拉长了脖子从人缝里窥见些穿红着绿的人影在跳舞,又有人在对面的高台上念
听不懂的经文。正在郁闷,看到周围都是卖吃的小摊,于是馋鬼的本性暴露无遗,表演什么的就再也没有吸引我半点注意了。各种各样的吃食卖了一堆,我和孔雀一
手提着红红绿绿的塑料袋一手往嘴里送雪糕,一边听一直认真看表演的
Jard和我们聊藏族服饰和宗教一边恩恩哈哈的作领悟状,觉得自己象两个跟着Jard叔叔来玩的小孩子。

赛马会的大戏台

赛马会上摇铃乞讨的老人

草原上有人席地而坐,我们切了半个西瓜,也挑了棵柳树坐下来。周围穿戴叮当作响的饰物的藏族盛装男
女,会场外来来去去的汽车卡车,不远处帐篷的炊烟,眼前哗哗流动的河水……一脸肃穆的独自逛去的
Jard,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和这半边是
乌云半边是晴空的山谷的天相配合呢?


——阿越日记727

从赛马会回来居然大家都觉得很累,他们一进旅馆到头就睡。Jard还突然跳起来一惊一乍地问:“怎么回
事?我怎么在这儿?”我几乎条件反射的回答他说:“睡你的吧,问什么问!”话音未完他已睡得呼呼的了——这家伙说梦话都这样吓人。孔雀因为在之前顽固坚持
不戴墨镜的错误路线,眼睛被紫外线灼伤泪流不止怕光又痛,一天都懒懒的没精神,这时也睡去了。我看看时间,刚好出去采买东西补充装备,于是到满是灰尘的玉
树的大街上走了两圈,买到青海本地产的奶粉,又买了一堆药品——一路上吃食用品是越来越少,只有药袋越来越鼓胀。开玩笑说钱用光了就去开药店。

药品说两句吧。其实出来上青藏高原最重要的使自己的身体状况尽快适应当地的气候饮食环
境,调整饮食睡眠最有效,其次才是吃药什么的。首先,那里早晚冷中午热空气干燥,一定注意补充水分,当地的茶是河南产的砖茶加了盐,越喝多越渴,在饭馆可
以要到白开水;青海其实是一个物产丰富的地方,只是在藏族聚居区由于当地以肉食为主蔬菜卖得很少,在一些偏远小镇一盘炒菜瓜要
13块而一
斤手抓牛羊肉是
15块。价钱再贵也一定要吃些蔬菜水果,好在这样的地方其实不多。我们最经常买的是黄瓜,
又嫩又脆水分多味道好,当菜吃而且不贵(最贵我们买到的是一块一斤);梨和苹果当地都有产,但是形小肉少味道淡,要看个人喜好了(比如
Jard
不喜欢那里的苹果说太酸了)。其次就要适当补充维生素
C和维生素E,小瓶装的非常便宜,只是每天一粒得不怕麻烦。这些维生素有助于细胞抗氧化减少人体
在那边受到的强紫外线伤害。还有,喜欢面食的朋友在青藏会如鱼得水,但是注意别吃太多别整天只吃主食不吃菜,否则不能提供身体全面的营养,时间一长更有
害。最后,有生病了的症状出现时要及时吃药缓解,不要以为自己能硬撑。高原上感冒很容易就发展成肺水肿,何苦逞强得不偿失;骑车时间长了难免有运动性损
伤,这时第一调节车子使它达到最适状态消除损伤的来源,第二积极药物治疗(效果很难说,比如我的小腿肌腱拉伤就每天擦红花油痛的我鬼哭狼嚎,可第二天还是
照样痛)。具体的情况需要具体处理,目标就是使自己的身体发挥最佳状态以适应高原以及高强度的运动量——我们去可不是真的有自虐倾向我们也不是以减肥为目
的所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才对得起那么多关心你担心你的人啊。

也许放松之后大家的体力反而发现有所下降,我采买完东西之后见他们都是一副春睡将醒而未醒的样子。催
促他们收拾东西去洗澡——一路上遇到稍微大一点的市镇都有地方洗澡,我们几乎三天洗一次在这边天气干燥气温较低的地方身上就没有异味了,完全不像想象中一
个月只能洗两三次,头发胡子老长蓬头垢面的——当然,后来在走囊谦到昌都那一段大家都变成了泥猪癞狗,那其实也只是三天而已。

第二天我知道在赛马会
上乱吃乱喝的后果了——狂拉不止还不算,出来骑了十公里晒了会太阳就中暑挂了。

这个
下午我就在那家人满是灰尘的杂物间的破沙发上睡去了。连续睡这么久实在也是奢侈得很。醒来的时候望着天花板上糊的花纹布,把那些四方连续数来数去,听苍蝇
在四周嗡嗡叫着混着耳鸣,感觉自己就是一具尸体


——阿越日记728

躺了半天,探路的孔雀回来说前面大概2公里处有文成公主庙,庙前有度假村可以住。于是谢过这家人出来,到那在草原上设了很多帐篷的度假村
去。刚刚决定在一个小帐篷挤一夜,前面有人同我们打招呼。原来是店主在玉树县城里工作的兄弟和一个朋友,赛马会放假到这里来玩的。他们说了两句就来了兴
致,把草地一拍让我们坐下喝着酒聊。主人家里三个女儿,最大的不过十六七,最小的十岁上一年级。这小丫头扎两个小辫活泼好动,汉语讲的不错,看见我们叔叔
阿姨的嘴最甜不过。没有替她照下照片来,现在想起真是后悔。

在草地上聊到夕阳西下,啤酒喝掉三五瓶,那两个人才醉醺醺的开车回家了。沿着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往山
谷里走,我们赶在天黑之前到前面
1公里处的文成公主庙去。我采了一支野花,黄色的风信子一样的香味。一路上经过的山体两边挂满了经幡,
庙也是依山而建,很小的庙门,很小的走道,很小的供神和点着酥油灯的的殿,两个和尚。有文成公主庙的庙志,藏汉文对照,写得倒还很有意思,只是当时没有纸
笔,也来不及抄了。

文成公主庙所在的峡谷真的是曲径通幽,我们到达的时候夕阳余辉正在把白色的山尖染得像月亮一样明亮,
惜转山已经来不及了
.

第二天早上还不到七点,声音脆脆甜甜的小丫头就钻进我们的帐篷里来了:“天葬台去吗?”我们赶紧起
来,洗漱之后就跟着三个藏族小姑娘到天葬台去。这个天葬台据说是玉树地区最大的,整个藏区第二大的天葬台。太阳还在地平线那儿,凉风阵阵,我们都吸起了鼻
子,加快步子跟上前面蹦蹦跳跳的小丫头。河水哗啦啦的,静谧的草原就要热闹起来了。

小姑娘们是从哪里找到这么多的蘑菇,我们手里都快捧不住了.她们还说这是别人采过以后的.在山腰上望见河流交汇处的草原,中间又一个奇特
的金字塔形石堆
.天葬台边有数不清经幡架起巨大的山峦.

天葬台 焚香炉和作法事的地方

天葬台 分割过后的尸体就放在这样的小平台上供秃鹫食用

踏过满是鲜花的草地,我们的裤腿都湿了。见到几只鸽子,有野兔慌慌张张跳过草丛,一忽儿就不见了。小
丫头欢叫着采集大朵的白色蘑菇塞到我们手里,孔雀到后来都拿不住了。一座挂满经幡的石头山,我们左边绕上右边绕下,居然有些气喘了。下得山来就是天葬台中
心,看到地上的小石头台子上有一截一截的绳子,小丫头说这就是捆尸体用的。在法事台旁边看到有比较正式的天葬处,发现了好多秃鹫的羽毛。我拣起来一支,转
身看见孔雀拣了支更大更长的,足足有一米多,黑色的毛尖端黏结在一起,羽管有小拇指粗细,我把它接过来直竖在面前竟然立马感到一股凉意……这支羽毛她们允
许我带走,我欢喜的什么似的,只有
Jard直摇头。路上我们还经过一个布置了经文石的地方,看见有人供奉过的痕迹。在天葬台旁边一个小庙里我看
见那个大些的姑娘已经是虔诚的佛教徒,可是在这儿小姑娘们居然绕过这些气氛肃穆的经文石,到旁边一个可以钻进钻出的天然岩洞那里去玩起游戏来,欢声笑语轻
松异常。被她们的情绪所感染,我和孔雀也加入了她们,从洞的一头进去,另外一头艰难的钻出来,真好象获得重生似的。……

死亡横行,而孩子们在游戏`


——阿越日记729

有关路上的狗:在玉树以后就有了没有铁链的恶狗,仿佛要扑上来一样贪恋你的肉,仿佛是骑车人的克星.实际上只要你不睬它,
追着你叫了一会觉得没趣也就摇着尾巴走了
.(这是我跟阿越学会的)不然的话你跑上40
也甩不掉了
.后来怕狗的Jard也学会了这一招.
壮观的时候可是有七条狗夹道护送
.当然,藏獒我们是无缘相见,
狼都没影
.

下拉秀之前面目狰狞的山石:巧格绒尕沟

有下拉秀当然还有上拉秀,我们在那里吃了又一盘手抓羊肉.翻过一个山口岩
石就开始惨白得可怕
,仿佛是被雷打成了这个样子.在这一个长峡里我们逃过了雨躲过了冰雹,早早地来到这个
小镇
.

这一天我们告别了热情的草原上的朋友们向下拉秀进发。晚上七点,我们到了这一条街上只有餐馆住户,没
有旅社的小镇。一条流速很快的小河淌在她边上,是这个小镇上所有居民日常生活用水来源。天气有点阴沉,路过一个小学校,我们看见上面写:寄宿小学。毫不犹
豫的,我们决定住这个学校了。隔着铁门,我们张望了一下,旗杆下面一只大狗狂吠不已——看来是有人留校的。找到校长说明情况倒是不费事,他找出钥匙开了
门,又叫出守学校的人来开学生宿舍给我们住。开了门大家都傻眼了:学生宿舍的全部家当就是一张木版,宽度大概是
1.5米,长度是2米,上面是厚厚的灰尘。别的,就是墙上一副
标语: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为革命干到死!

我的天哪。我轻轻说了一句。回头看见Jard脸上表情丰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一夜可想而知,大家都折腾到半夜,时睡时醒。Jard的梦话南腔北调,越来越没有逻辑语
法可言,身体也由与墙壁垂直变成了与墙壁成
45度角。到早上,我已经是第三次发现自己被挤出棕垫去用后背擦那挂着蜘蛛网的床板了……

河边小城下拉秀
Jard当晚唯一一句通顺的梦话是:那我们到河边去洗吧

到囊谦的路上翻过两座没有牌子的山,据说海拔都在四千以上。最后从坡上下来,饱览峡谷美景,到县城不
过晚上七点而已。听说这座处于两省交界的县城属于三不管地带,有人告戒我们小心些,所以大家心里惴惴的,不知道是什么情形。但是到了那里,也不见得怎样恐
怖,只是街上很多藏民,很多目光凶恶的骑摩托的不知什么人,还有些捣蛋的孩子。在街上我和
Jard去打电话,给钱时觉得仿佛周围一万只眼睛里都要伸出手来掏我的钱包,急急忙忙把找钱连同钱包一起塞
回口袋拉上拉链,回过头看见半条街都堵了,孔雀被围在中心不知死活。那些高大的藏民有的问:自行车卖不卖?有的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还有小孩一定央求要骑一
骑……在一片怪异的眼光下我们扒开人堆进去,看见孔雀哭丧着脸说:你们以后别让我一个人在外面看车行不行啊?幸亏这时有一个骑摩托的英武便衣来帮我们解
围,临走低低的对我们吼一声:“赶紧回你们住的地方去!”吓得我们往回走时就打算派遣
Jard去公安局游说住处了。后来在车站那边找到招待所,晚上八点我们竟然作了餐馆的最后一批食客享受了一
顿烛光晚宴,九点回去时街上黑灯瞎火的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下到
囊谦不过晚上七点。一路上景色美到让人叹为观止的地步。这里的沟谷与别处的不同,河流切割出的山势极为陡峭,植被分布不多,大石头被风化成各种形状,公路
就在这样的水边和山间曲折蜿蜒,好几次看见有塌方的乱石堆让公路改道。流水的声音渐大,似乎是一个瀑布的所在,跳下来拍照,镜头里却全是公路桩子。后来溪
流汇入一条更大的黄水翻滚的河流,他们翻过了地图,告诉我说:这就是澜沧江的源头了。

澜沧江,从源头开始就是水急浪大桀骜不驯的样子,名如其江,好名字啊


——阿越日记730

囊谦县城里的日头一落,大街上就只有三五成群的狗在游荡了.哪怕开旅馆的老
板娘是跟我同城的老乡还是不免觉得这个地方气氛古怪
,差点要搬进对面的军区和武警那里去住了.早上望着南面云雾升起的深山,看着山坡上雨后
斑驳的红土
,第一次我心里没有把握了.以后的几天里像身下这样干净的旅馆床单就那么遥远,甚至有没有地方
遮雨也不是我们料得到的了
.当然我没有说出来.白云背后就是西藏了,要是走不通,
道还要回去
?再沿着金沙江入川?

从囊谦开始,没有好日子过了。我们心里很清楚,以后的三百多公里在地图上根本没有公路标识。问人,说
在白扎以后就全部是泥路,路况……很差。据说我们会沿着国道
214——天知道是哪门子的国道!公路碑没被我们找到——也许是路上没注意,不然我一定拍下来给大家看看号
称世界上最烂的国道属于什么水平!第一天从囊谦出来,好象跑得还挺带劲的——
Jard的状态在这近二十天中慢慢如日中天,我的呢?日薄西山啦。孔雀却一直比较稳定,体力耐力都不错。一
百多公里走到多普玛的计划是谁制订的我现在努力回想中,反正这一天晚上七点的时候走到一个道班,天气变的很坏下雨刮大风,只走了
70Jard因为没有完成计划就被孔雀叫回而生起
了闷气。在道班住下,工人们都非常友好而热情。脸膛黑黑的老工区长还亲自给我铺钢丝床。晚上工人们等发电机的马达声响起来后就聚在一个帐篷里看影碟。
Jard仍旧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眨眨
眼睛不敢再说什么只好回去睡觉。那夜下雨了,帐篷里我第一次感到,明天是多么渺茫啊。

这一段路上总有一个奇怪的感觉:我们越走进深山,就越是离开了神灵的视线----或者说进入了只有神灵的视线也一样.所以等到214国道的路碑在1015公里处消失以后(
是离开囊谦第二天的事了
),那一段路的记忆越来越像梦一样无线索可寻了.

和阿越相反,
一天住下来以后在河边洗漱完了
,我觉得轻松了很多.比起我的想象,这条路并不是那样人迹罕至,荒草没膝,甚至还会迎面遇上几辆藏B牌照的汽车.而且翻过第二座山(俄亚拉山口)以后,
,草地,
灰岩的山峰和河谷又让我们兴致高昂
就像电视里的瑞士这个想法还是太简单了吧.就连摔了一跤也是不痛的.(附录:全程我只摔了这一次,30多码的速度下拐弯出路竟然擦伤都几乎没有(在此鸣谢王飞借给我的手套),阿越都是有惊无险,Jard则在稍后重复了我这个动作,以后由于刹车磨
损还有事故
见下文)
看见了肥胖的旱獭像一块被我们吓跑的石头
.

看看这里的风景像什么?

行路的安全:说到放坡像丁丁这类的亡命之徒又要两眼放光了.在高原上空气稀薄,而负重又大,下坡时速度出乎意料的快.
然在柏油路上切弯切的好的话
40左右的速度还是相对安全的,在有一个直路的下坡还冲上过80.但是在盘山路上就要当心.在雁口山上63的速度时非常吓人的,
别是有一点碎石的情况下非常容易刹车抱死
,侧滑,飞出去就直接出国了噢.
应的
,刹车一定要灵(自己调很简单)
几个备用的刹块
,尽量不要越过大水潭,以免泥沙沾上车圈内侧,
样的话刹块会在半个钟头之内磨穿
!用碟刹应该会好一点罢.

早知道Jard对完成计划那么看重我就多卖力的蹬两下嘛,现在搞得他脸色比天气还吓人。孔雀说,这就是男生的怪脾
气啊。呵呵,和我的怪脾气果然不同。……听雨滴在帐篷顶上奏着打击乐,帘子旁边一个河南女人在招待两个男的喝白酒——只有这香味是可以让人暂时忘记了担忧
的吗?


——阿越日记731

第二天一早起来,我们带着工区长和工人们塞给我们的满满一口袋馒头和风干牦牛肉骨头出发了。这一天,
2003年的八
一建军节,是我们不用纪念都不会忘却的一天。出来后不久遇见无锡的记者老刘同志和甘肃张掖的骑摩托车的老曹。老刘的装备很多,摄影器材尤其让人大流口水
(据说我们后来充当晾衣架的三脚架价值七千大洋,我顿时觉得连上面的衣服都镀金了)骑上路来那个样子车可怜人也可怜。说是替约好在昌都会合的朋友带了一堆
野外的东西,现在时间赶不及了,于是和老曹搭伴让摩托车上坡时候给他充当引擎。一路上就听说我们在前面,这下终于赶上了。因为老刘拍照比较麻烦,稍微聊了
几句我们就分开走了,一路上却不断的遇见。

老刘说,
在玉树养了
40多天狼以后出发,
见别人说前面有几个江苏来的骑车
,就连夜赶来追上了我们.老曹则讲述了他的传奇来历:怀揣200大洋就上路,结果在玉树不幸遇上了赛马会,银行和政府全部放假.他就只好掏出工具摆了个修车摊子,才熬过青黄不接的五天.

只能勉强照上这个小峡谷,大峡谷就更不用说了

过多普玛之后进入西藏地界,景色又是另一种美,可是路只有更烂的。沿着黄水泛滥的溪流我们进入峡谷,
不久就看见西藏的道班,果然感觉比青海的要豪华。经过一个道班吃午饭,里面的几个四川人在用麻将牌温习筑路的专业技术。热情倒还是热情的,只是回话中时而
夹杂着大吼“碰!”“和牌了!”“杠!”感觉怪异血管扩张。于是在问明这里的道班是每隔
20公里有一个的情况之后我们随即鼓舞开道。这时大概五点过,九点前赶过这二十公里简直是小菜一碟嘛。

这条大河边有一路上最奇特的木桩半浮桥,最壮丽的峡谷,山崖差点把路挤下水去.但是写到这个晚上就不由自主的感到了冷,仿佛现在的椅子
上也是那样的飘着细雨浊流
.

不久天开始下雨,曾经甘甜的山涧流泉变的面目狰狞,不仅把路面分割得支离破碎还慷慨地赠予我们一身一
车黄泥水。孔雀不断的催促加快速度,免得刚换
175胎的我老摔交;偏偏有点洁癖的我对沾上一身泥十分的厌恶,就是不肯骑快,于是吵了一架大家互相不理
会。大概受到心理影响不久我脚伤就开始发作,颠的厉害浑身湿透我心情变得极其恶劣,挂起脸来用了他们谁都听不懂的话骂骂咧咧的走。他们也不敢吭气,孔雀可
怜兮兮茫然无措的看着不顾一切发狠往前骑的我,不知道我怎么一下子能源利用率提高到他们都赶不上的地步。过后他开始找借口休息,一会说眼睛里进了沙子一会
说内急要上厕所。知道他担心我不顾伤势乱来总之我都不说话,把车子一扔站在那发呆,孔雀问话就睁大眼睛答他:“你说什么?听不见!”一脸无辜的看他哭笑不
得的样子,肚子里笑得要死。后来遇到一段根本无法骑的上坡,两辆大卡陷在泥里动弹不得,大家下来贴着山石壁把车推上去——我空车倒是两步三步上去了,回头
看见他们牲口似的喘着粗气一步一滑,想起老刘看见路上有只驴就对它说:“大叫驴啊大叫驴,我可真想变成你!”不由得又笑起来了。

两股水流的交汇: 我们看河,河对岸的孩子看我们 (注意边上的路——著名的214国道)

当时只有一个念头:要把这些要命的没完没了的烂泥黄土碎石水坑……统统甩到后面去!而前面又是后面的
重复或者变本加厉,早就不理论也没有办法理论了……和路较劲?是和自己较劲吧


——阿越日记81

七点半,到达一个藏族村落。停车问路,说下一个道班还很远,今晚上肯定赶不到了。我们看码表,认为此
言不足信因为据
20
里一个道班的说法,第三道班应该在六七公里内。然后,我们就付出了自以为是的代价——

于是
又往前赶了。一个上坡接一个上坡,一个山头翻过去,天黑了,没有道班的影子。下坡,也不管泥也不管石头也不管水坑,磨平了我的火气也磨没了
Jard的刹皮——他下山为了刹车竟然只好
把车子往路边上放倒人就摔下去,这样一路上居然没出大事也亏他有山神保佑!狼狈不堪的我们在黑夜中冒险前行,看见有牧民的帐篷也居然没一个人肯进去——我
们一致认定那个道班就在前面不远,象一个我们自己造出的海市蜃楼,自己是没有办法停止追逐的


——阿越日记81

后来被冷雨淋的清醒了些,我们拦车问路,这是个之后我们逢人必讲的幽默段子。那司机是典型的藏族中年男子,胖
大概也不是很胖,汉语讲的也一般糟糕。对于我们的问题他前后说了三种不同的答案:
1。道班?有!远的很,20公里;(我们一惊)2。前面?没有道班了!在后面(指我们来的方向)你们过了!
(我们又一惊)
35公里?有道班!差不多5公里有一个的(此时我们面面相觑,怀疑自己大脑分区是不是
出现故障了)我眨眨眼睛看看他们,又看看这位大叔,只见他越说越高兴,干脆两只手趴在车窗上和我们讲不什么知道因为我的眼光当时就凝固了——热情的藏族大
叔右手拿着一个玻璃瓶,上面“苦瓜啤酒”的商标在灯光下是那么显眼,里面还有小半液体在晃荡。咽下口唾沫我拉拉仍然在纠缠不清试图与之联机的
Jard说走吧我们祝这老兄一路平安。加速逃跑时还听见后面他大喊大概是问有手电有没有,我们连说有有有,同时瞄到孔
雀车后那只脏到可以给鸟做窝的头盔,怕有酒瓶从后面砸来防不胜防。

听见汽车开走的声音我和Jard都跳下车子不想再骑了。让人发抖的气温,我们最厚的衣服都不防雨,湿冷使得一切变得可诅咒。前面是漆黑一片,我们向着那只有天知道在哪
的道班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去。
Jard说有点害怕,我说,害怕的时候就唱歌吧。也许是那个司机
的幽默感染了我,我突然情绪高涨,大声说笑又唱起歌来。上帝保佑我的好情绪也感染了他们,轻松的气氛传播开来,让星星也似乎更亮了些。
Jard说奇怪,怎么这样管用,不仅不害怕还有点高兴了。

那星星就是远处似有似无的灯光,究竟是车灯还是村落?长时间的等待,结果总是失望.而我的Spirit又没法high起来.可想而知,这一个帐篷带给我们的快乐就象
所有的格言里说的那么多
.

在这样黑而前途未知的路上我们居然象一群出去春游的小学生,不是推着车子的话我几乎要蹦蹦跳跳了
——情绪化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坏事,尽管我的鞋里灌满了泥水,头发帽子尽湿,身上还比他们穿得少——
keep
your spirit high
就没问题


——阿越日记81

走了没有多远,我们竟然遇见了上午见到过的老刘和老曹!他们也是异常兴奋,说赶快赶快,我们的帐篷就
在前面
200米。
小小的双人帐篷,在暗夜里是多可爱!如果我们没有这次相遇,第二天我们才知道,到下一个道班还要再走
8公里,而这8公里不是路全是河滩上的大石头,摔不死差不多也走到半夜凌晨,那时叫得开叫不开道班的门又是另外一个
问题了……

把湿
衣服甩在帐篷外我们迫不及待钻进去。到处都是阴冷潮湿的空气,我的热情终于象燃烧殆尽的柴火。渐渐陷入一种半麻木的状态,似乎感觉也被限制在这样狭小的空
间里无法回旋转身。不是很饿也不是很累,只是先前的轻松随意已经在夜风里被消耗一空,我胡乱吃点东西暂时骗住胃然后就躺下来了。

几个
人轮流守夜,老刘说这样也好腾出来些空间。其余四个人都朝一个方向躺下。人多呼出的水气让帐篷壁上也很湿,我蜷成一团,试图让脑子想点什么,却真的一片空
白;唯一有感觉的,是老刘和
Jard在吸烟,气味呛人却没有出声阻止。睁开眼睛盯住帐篷顶,守夜的Jard说睡觉吧,天很快就亮的……


——阿越日记81

临近天亮被动物喘气的声音吵醒,侧耳听听,短促而低沉。Jard和老刘仔细听了一会,说没事,是放牧的牦牛或者马。终究还
是没人敢出去看看,好在以后也相关无事。天亮以后雨水一直不断,我们食物也消耗的差不多。老曹说今天一定要帮老刘找到合适的车把他送走,可是把耳朵贴在地
面上听,等到下午近两点大家仍然在帐篷里郁闷着。本来在这一段国道上四个轮子的就只有大卡和越野吉普,两个轮子的就是摩托和我们的马儿,可是这一天不知怎
么过往的车辆更加少。好几次我们钻出帐篷又被冷风和沥沥不止的雨水赶了回去,而最后逼迫我们即刻上路的是周围好奇又执着的藏民们——他们男女老少整整齐齐
的在我们的帐篷周围围坐一圈,不时还低下头来向帐篷的门里窥视,一边互相叽里咕噜低声交流观感心得。妇女们一高兴了就吃吃的笑,让人无端觉得害怕。有一次
我出去找停在外面车子上驮包里的东西,刚到门口就进退两难,感觉自己象头被观赏的动物或从飞碟里走出来的外星来客。还有藏民照例的对我们的车子装备感兴
趣,这里摸摸那里碰碰,装备精良已经被偷怕了的老刘(他在玉树住的时候被当地藏民偷走
20卷胶卷,两副欧野的眼镜和全套的修车工具,气得他看见藏民就红眼)巴不得把整个车子帐篷都搂在怀里。最后老刘把大腿一拍:走!无论如
何也比在这里被圈养好。

昨晚上我们的驮包都底朝天,连奶粉都倒出来吃完了.而早晨大家的感觉是仿佛我们要
在帐篷里一直呆下去
.白天到来了我们就拥有了晚上所不能比拟的力量,想到哪里就到哪里.自己都有些不习惯了.

出发的决定反倒使得大家振奋了精神。烧了最后一锅热水我们煮了牛奶分着喝掉,走时大概下午两点四十。路况糟糕
的一塌糊涂,雨一点也没有减小的趋势,二三十公里下来,我的手套湿了黏在手上褪不下来,手指已经冻的推不上档位去了。下午五点半,经过一个道班进去烤火,
因为没有吃东西我的脸色据说很难看,他们都忧形于色。老刘一再催促快走,可是我仍然感觉不好,喝了葡萄糖肚子更饿了似的。孔雀安慰我说不行就走到
20公里外的类乌齐镇好了,我呢一听“不行”两个字就偏要对着
干,后来居然也给我坚持下来
40公里到县城,不过那时已经是晚上十点过了。

跨过横在路中间的四条小河,传说中类乌齐镇的那座正方形大
,我们没能去转它的经筒.反而在镇口的高地上望河兴叹,差点没找到出去的路.(这个时候离天黑还有两个钟头,离县城还有30公里.似乎并不用着急,但是在这样的路况下连三个小时
跑的完否也不一定了
)这条小破路我怀疑是从森林里自己长出来的,就像下了雨后的蘑菇一样.要是学公路的m看到了它怎样在山头的脚丫子和
腋窝里打结
,一定会骂出声来.当然已经有人骂出声来了,就是有两辆大卡车爬不上坡.但是为了路边几个人才能合抱的
红松
,还有紫曲河滩上菌丝一样的灌
,我还宁愿骑慢一点.货架又断了十分钟,紫曲先是变成紫色,天就这样黑了.

但是这一次夜路我们一点也不急,因为像笑的眼睛那样的月亮已经
出来唱起了歌了
.但是路面模糊得不容易猜到,等到手机有了信号,我们就一路推到了水泥厂冒着长
长的烟的县城
.老刘一直念叨着的县政府招待
所已经拆掉了
,那么洗澡就等到昌都了.我老爸终于给我打通了电话.可是他对我的担心似乎远没有去
年我骑重庆那样严重了
.

由水流切割出来的峡谷 Jard的经典酷极的喝水姿势

一直
都是河谷,河谷,河谷。但是怎么景色从来都是让我们更加惊奇?仅存的最后一卷柯达
200,今天争气的到38才卷带,可是最后那二十公里的山谷平原再也没法拍,天色太晚了……

拍类
乌齐那座寺庙的时候刘哥说我拍照片不讲光线——是吗?也许光线已经融入心情。只管记录吧,呵呵,照片是给别人看的


——阿越日记82

(老曹是走黑昌公路经那曲去拉萨).

搭车过珠雀山看见山顶上那块五色的风化砂石,要是蹬上去的话还是不轻松的.

在小城类乌齐我们和老曹分手,他骑摩托准备到新疆去。因为孔雀的后架在那种毁人毁车没商量的国道上被颠得散架
了,在小城里没法修理,而到昌都
100公里听说路更烂,我们就决定搭车了。正好前一天在饭店遇
见成都都江堰水文队的几个老乡,在这里帮助修建地方上的水电站,开了辆小
NISSAN跑昌都;就说好搭他们的顺风车把辎重都运过去。一路上颠簸着翻山越岭,见到两条壮丽的彩虹飞架两山之间。可是
我晕车,自己吐得面无人色不说还把人家车也搞的一塌糊涂——现在想来还满心愧疚。傍晚到城里晕晕忽忽不辨东西,穿着
Jard的可以装两个阿越的大冲锋衣在昌都城里招摇过市。看见霓虹
灯亮起来,街上人来人往夜半不息,老刘说我们终于也影响一回市容了!大家互相看看,哈哈大笑。当晚我建议去吃荤豆花,大家一共吃了十五碗饭,给了十五块钱
——这是一路上被敲竹杠敲的最厉害的一次,也是由于我们得意忘形没有先问好饭价钱——可是在那么大的城市馆子里居然饭就一定一块钱一碗,这是明显欺生嘛。
自此我对藏区的四川人印象就不好了,虽然我自己也是四川人,以后进馆子象演“智斗”,稍不注意就要被宰。

昌都!大城市了呢!

Jard:这里有好多条街哦,会不会迷路啊!

老刘:哇赛,这不是电视上的xxx专卖店吗!

我比较没品:看来大小便还得找厕所,人家的街心花园都不让进去的呢.

昌都是很汉化的城市。大概十之六七都是四川人,四川话在这里是通用语言。可是谁告诉我这是最藏化的城
市呢?

我也是听一个老外说的,好多年前写的了.

一条河两边都是山,从山上高高低低修建的藏族民居还隐约可以窥见这城市当年完全的藏族风格——房子聚
集但不紧密,沿着山与河随意的分布。街道呢?想象不出,现在只作了钢筋水泥的战场了。昌都是重庆的对口支援城市,在街上看见好多写着“重庆赠”的车子。开
的人似乎很得意,横冲直撞的。

远离了好久的都市气味又扑面而来的时候,我想:城市除了可以给我们提供洗澡的地方还有什么呢?竟然迷
惑了

……

就是这样,我们从囊谦到昌都,300多公里的没有路的路程,结束了。晚上给爸爸妈妈发信息,他们问我到底要走到那里才肯回家?一时语塞
——好象我不想回家似的。可是旅途不就是这样吗?一经开始,我就宁可让路自己延长……


——阿越日记83

在昌都大家来了个大清洗。把一路上的脏衣服都解决了,老刘的东西最多也最积极,洗睡袋防潮垫各种包
然后一件一件晾。边晾边乐的唱:“我头上有犄角!我身上有尾巴!……”,长着老长睫毛的眼睛眨啊眨的活象动在演动画片。最后他据说价值七千的三脚架被拿来
晾衣服,也让
Jard和他自己的衣服奢侈了一回。因为老刘有锅和炉子(这一套也是让人大流口水的腐败装备)有调味料,不买
点东西回来自己动手总觉得对不起自己。于是第二天早上他们去找刹车皮装车架我就负责买菜。买到三条湟鱼十七块半(后来才听说禁渔期不应该吃鱼的,唉,又为
嘴犯错啦)还有鸡蛋(很贵四毛五一个,生的。因为那边人好象不养鸡,大概鸡孵出来都高原反应脱毛呵呵)以及其他蔬菜苹果之类。到旅店收拾好一切,他们也买
好了刹车皮(没有
V
的,只好用的老式车的代替了),孔雀装了个普通车的后架暂时用。大家把腐败的东西都装起来带走了,因为这时旅店要打扫,我们一起被扫地出门。这时也将近下
午两点多,太阳很毒,我给他们都吃了人丹怕要中暑——其实呢,中暑指数最高的非我莫属啊。

沿着澜沧江平坦的骑行因为老刘更加愉快.阿越说她小时候那样喜欢看河水的波浪----还是我说
的呢
?真的来晚了吗?

红色壮大的焚风河谷里,到处是城墙一样的残存的红色岩石.我们开始往一边
的山壁上爬
.老刘的行李太重了.
们在年拉山口上看一块石头慢慢滚到脚下亚麻色头发的辫子一样的江水里
.3900多米呢,比一比我们翻河卡山的时候就觉得它好矮啊

很奇怪这里有信号.
发信息来说
,要我从江里捞一条大鱼.

吉塘镇在七十公里处。爬了一座山,路况不错。可是由于糜烂生活过多了有些消磨斗志,我们一直磨蹭到晚
上八点才到镇上。传说中的兵营空无一人,大概是被敌军端了的吧。我们住进一家小店,安顿下来之后就着手开始折腾那些鱼啊菜啊,最后当一锅香气四溢的纯白鱼
汤端上来的时候——呵呵,据说是“不喜欢”吃鱼吃肉的准佛教徒
Jard特别让人觉得不可理喻。

(
过年拉山以后我大致弄清楚了澜沧江上那个水电站的结构
:澜沧江和紫曲(
是类乌齐那条紫曲
)相隔一道年拉山,
者在并流约
100km后汇入澜沧江.
该电站在紫曲上扎坝
,打通年拉山隧道让水流过去利用高水头发电,机房却在澜沧江那一边.)

第二天大家照例很晚才起来——大概一路上我们就没有早起过!把前一天没有吃光的菜果都煮成一锅杂烩
面,太阳似乎也来帮忙似的烧烤着地面。我觉得大家都有些有气无力,老刘说要赶时间到帮达,又和朋友联系不上,今天要搭车了。我看看日头,呵呵朝他们干笑。
最后结果是孔雀把东西扔了两包给我们,他自己骑过山去。

在吉塘小镇里出门打水的时候,又听到藏人的小店里有播放的歌舞声传出来.藏区我们听了他
一路
,是很热闹的歌舞,
闪着杜鹃那样的红色光泽
,带着这种魔力一个男声升上了半个月亮的夜空.

昨天在年拉山口上望见的雪山看不见了,3000左右的海拔觉得很闷热.偏偏翻过他念他翁山脉的路很长,绕过了一个个山
,只有红松在路边摇晃着盛满花粉的松球了,还是没有到达那个公路高高缠绕的山头.直到翻上草原,到了经幡环绕,藏民开着游乐园的浪拉山口,又看见雪山了,公路还是一直往上,下坡都不用直接就通到了广阔的草原.

浪拉山口上的雪山,镜头的雾化效果从哪里来的?

路边的小耗子,
是那种高原鼠兔叽叽叽
,阿越说要一个情人节礼物.一只见多识广的小耗子因为学习鸵鸟,躲在一块纸板下
被活捉了
.很是可惜我吃饱了饭,而且它身上红色的小跳蚤到处窜,就放了它去叽叽
叽了
,回去骗他们说我的包给咬了个洞.

下午三点我们搭车翻过山去,剩下的50公里左右就全是平路。把多出来的两个包挂一个在老刘的自制的车前架上一个让Jard体会一下骑车背包的感觉,
大家看见那么平整的路面象见到亲人一样,欢欢喜喜的又上路去了。

这个车前架是老刘最得意的作品,他曾多次讲述,这货架是如何在玉树这样的小镇里找了六家做防盗门窗的店铺设计焊接加工
以及某老外出六百元向他买都不卖的传奇经过
----直到回了南京见到他的时候,那辆3k多的车已经在西宁丢掉了(节哀顺便吧),然而最念念不忘的还是那个货架哦.

看看什么叫路!

这张照片我后来想起来其实是黄河沿的公路,而邦达机场的路还要更好呢.照片上的乌云带着好冷的大风走远了,我们享受了好久的阳光,才醒悟过来:
左这条文静的细流就应该是黄河了
.想象中的峭崖千尺白浪滔天没有了,却奇怪的没有失望.

这一段路走的极爽。阳光明媚却不晒,凉风习习,草原上牛羊悠悠闲闲的吃草,有牧人甩着腔子。十六公里
到帮达机场,很小的机场,大概是军用现在转成民用的了。在离目的地还有三十公里的时候收到孔雀的消息说到机场了,惊异于他的速度之下告诉让他加速赶来;而
我们就在七点过的时候在江边下起钓饵一边钓鱼一边等他。

我早觊觎老刘这一套钓鱼工具了,大概他在昌都的时候也看出来这一点就很大方的送了两只鱼钩给我,也许
是更怕我象那些好奇的藏民一样顺手牵羊吧。可是运气不佳到九点我们都没有吸引到一条鱼儿来咬那条被老刘残忍肢解的小青蛙的腿——老刘最后给出的解释是:青
蛙腿太黑了,鱼看不见!我说那好,如果有谁掉进河里也不会喂鱼,因为我们都这么黑,鱼都看不见……


——阿越日记85

回到了四千的海拔却觉得是回到了家,沿着碧玉一样的玉曲狂奔那五六十公里可能是一路上最快的了.

帮达是一片三岔口的交通要道上店铺云集和兵站一起组成的镇子。象一个巨大的停车场,各种卡车和旅游团
的大客中巴横七竖八的。在其中一家餐馆里老刘终于找了他的组织——两个从川藏线过来的小伙子,一个无锡一个广东的,从成都出来十八天了。于是晚上边吃边
聊,交流了很多有用的信息,看到了后面山坡的海拔图。我心里非常清楚,我要在十号左右打道回府;
Jard也随时准备老板叫回去就回
去。实际上能走到那里心里一点没底,只是大概从这时开始我就已经军心动摇,在脑子里写起思归赋来了。


分手前的合影 老刘(左三)和他的哥们

3
川藏线,地狱天堂一线牵


自帮达以后,老刘和他同伴回向拉萨进发,而我们则转向入川,踏上在我看来已经算是归程的路。川藏线
第一站到左贡,走了
120公里的样子。前面近50公里是正在修的烂路,骑过去已经是下午三点的样子。在一个工地上找饭吃,照例有人说我们放着钱和时间
不知道享受跑到这种地方来自找苦吃。已经学会笑笑不做声的我们只顾扒饭,饱了之后休息到四点,又上路去。跑出来没一会儿发现孔雀发烧了,他说是前一天没有
休息好又起早了(大家看看上面的照片他是不是很萎靡不振?当天他不过就
8点起的嘛)可能是吃东西吃坏的也未可知因为一直在拉肚子。又休息了四十分钟时间渐晚,Jard说要不我们搭车吧,这句话
就拔了孔雀的毛——看见他脸色要变,我赶快说不搭车不搭车,才五十公里,很快就到的。虽然仍旧说笑企图转移一点注意力,不可否认我们当时速度比较慢以至后
来不得不又赶夜路了。当我们都要失去耐性越来越担心孔雀支持不住
Jard脸上也要
挤出水来的时候,左贡的灯光终于在我们面前展开了笑容。

那天感觉很奇怪,
坡就是发不了力
.只记得晚霞非常漂亮,整个河谷都被紫红色的云照透了.左贡灯火中的街
道后面
,是遮盖了半个天空的山的影子.

全县似乎就只有这一家招待所。孔雀是连饭也不吃就睡去了。晚上灯火通明的,馆子开到很晚。我们出去吃
饭回来时发现孔雀烧的更厉害了,浑身出汗,呼吸沉重。真担心他明天爬不起来,然而表面上还得不动声色。给他吃了黄连素和
VC
银翘。好好睡一觉吧,可怜
的孩子你太倔强啦……

Jard刚才说被太阳晒的头晕,脸不洗就睡去了。我看看两个男生,如果明天都起不来,我们就只好收拾东西回家了吗?明天,明天的明天,的明天的明天……
为什么回家的话题多起来了呢?


——阿越日记86

左贡的早晨遇到了另一个神人,从广东一辆二八大杠骑到这里,他说上山就推,下山有时也得推.晚上可得睡在山上.他的车上高高堆的全是吃的一包一包.他给了我们感冒
,还尝了他自己炒的花生米.

很幸运,早起来他们都没事了。在县城里买了水果和药品——这时候是苹果和梨子大量上市,我们后来走一
路吃一路的新鲜苹果。出城就爬山,下着冷雨又把我手冻僵了。浑身湿冷受了凉,中午啃干馒头没有东西暖胃太难受了。后来就一直状态不佳,翻东达山到惨不忍睹
的程度。离顶还有
1
里的时候,孔雀无可奈何的对我说,你下去推车好了,你现在速度只有
5了……最丢脸的事情居然还让Jard给拍下来——他们假惺惺的说,给你保密!唉,川藏线不相信眼泪啊。(试着找找我在哪儿?)不过大家
看看这个路面,这就是川藏线最为普通的泥路(
MW),呵呵。翻山到二郎山以后才有好路走,之前,只有更烂没有最烂:)

我可以作证,
越推过的只有这一段路
,四五百米.
东达山上受冻
,等着等着山口到来,
了这里已经是五千米以上寸草不生
(只生一寸以下的)
荒漠了
.到了那块5008的标志,彩虹都只剩了小半截.

如果你没有在上面骑过,你会觉得还挺有动感的,Hung?

沿沟谷一直冲下,到了一出扬着红旗的所在,这就是荣禧兵站了。Jard到的很早,据说是因为
没有刹车!交涉住宿仿佛遇到麻烦,兵站说有规定不许接受外来人员住宿。我们站在站长——一个中尉旁边,看他边打麻将边冷淡的说,不行。心里一股无名火起,
我根本没有办法说出求他的话,只好默不作声。
Jard
继续恳求他,我感觉他的声音也快要失去控制。他们摸着麻将,在炉子烧得暖暖的屋子里,把Jard的学生证看了又看,
终于说,给他们开三个铺。

出门来我必须承认我骂人了。而且还比较难听。

住到他们油库对面,没有送电,兵们给了一瓶热水。买了几包方便面,他们轮流用杯子泡着吃。感到体力似
乎耗尽了,在今天只有六十几公里的路上。忽然有种感觉,旅途要结束了……

没有洗脸脚,注定睡不好的一夜


——阿越日记87

果然,第二天爬不起来了。也许是当地海拔太高(四千左右吧),晚上枕头太低了,心脏感到压痛,浑身没
劲。垫高头部又睡了一会儿,发低烧,没有胃口。他们早上到兵站食堂去抢来的包子好容易吞下去了——毕竟还有路要走,在这里是搭不到车子的。爬了一座并不怎
么高的山,长长的回环上坡也把我搞得够戗。也许是由于昨晚的预感,这一天我拼命拍照,似乎要抢在终结旅程之前多留下些什么。然而不得不承认那几天天气很
坏,没有太阳我居然还把相机里剩余的
100的胶卷用的精光,后来洗出来的效果差得不行,意气用事啊。最后好不容易上到顶,见Jard啃着苹果坐在一张台球桌上
等的百无聊赖,我说,今天是走不下去的了。



大棵的松树,水声泠泠,有九寨遗韵

于是,又分开走路。那天的目标是芒康,下午四点时孔雀在我的一再催促下终于下山去了。我和又被拖住后
腿的
Jard在山顶从阳光灿烂等到阴雨飘摇,再见阳光时已经是夕阳西下;又参观了顶上一家开餐馆的老板娘把干面粉变成热气腾腾的馒头然后又五毛钱一个的把他
们卖掉……终于,
Jard说我们走吧,再不下去就晚了。无奈的扶起我的马儿,鼓励自己打起精神来应付这下面大概20公里的下坡,一边在心里盘算到了芒康的
孔雀没有见到我们会不会回来找;谁料刚刚下了三四个弯道,就看见那个更倒霉的家伙垂头丧气的推着车子正往上面走——这就是我们亲爱的后胎爆掉换了之后又发
现气筒在我们这,于是推了两小时上来找我们,最后发现换过的胎被他推坏了的可怜的孔雀!我心里嘀咕他曾经告诉我他有多次补胎的经验没有一次成功的经验,这
道多选零的题目该怎么做;但是一见大家的表情我这些话就顺着食道往下去了。他把内胎取出来看,上面紧挨着的扎了两个洞,用专门的大号胶皮上了胶,拿气筒垫
在树上敲打使之牢固。重新打气的结果是他又多了一次“经验”——那条不争气的胎又漏气了。

在路上推着破胎的车,看着山下的澜沧江又已经伸手可即.可是爬上来的车
队怎么这样慢啊
,喘着气从这一个路弯到另一个弯的间歇里,远处的积雨云都展开成了一朵百合花.拦车.气筒?当然没有.

觉巴山下澜沧江上,雨云已经开成了一大朵马蹄莲

这时候已经没有专门补胎用的胶皮了,只好从一条废胎上剪下一块来。孔雀脸色实在已经不能看,Jard闷闷的走来走去,我那些故作轻松的
话就象一脚踢进旁边山谷里的小石头一样没有任何回应。我觉得不如寄希望于搭车,翘首之下有好几辆空车过去,可是就没人愿意载我们到芒康。其中有一辆向我们
每人要
20块钱,
本来我准备和他们讲价说三个人
40,不等我开口就听Jard恼怒的说:“他妈的滚!”挥手让他们走掉了。

说实话吧,
前我没补过胎的
.不过也一样啊.

大东风车扬起的沙尘渐渐散去,我看看表,七点半。20公里以外是竹卡兵站,下一
个坡就到了。可是孔雀……更麻烦的是
Jard
说要先下去,因为天已经快要黑了,这样下坡实在是很危险的。看孔雀黑着脸开始补第二次胎,我对Jard说,你先下去吧,我
在这里陪他。
Jard
翻身上车,最后一句话:竹卡见。

点点头看他背影拐过一个弯道消失了,心里居然象是轻松了些。已经不能考虑怎样解决补胎的具体问题,孔
雀在敲紧胶皮时急到把气筒都敲坏了;谢天谢地我还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想什么,努力镇定自己的情绪我想我能影响他。没有说太多话,我拣起气筒打了两下发现勉
强还能用,就递过去开了个玩笑让他别急——鬼知道我哪还能笑的出来?快八点了,再呆山上没有灯的我们就只有推车下山!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孔雀在等胶干的
时候开始补另外那一条坏胎,眼睛都急红了。

……

我帮不上什么忙我知道,可我更知道要是我离开他自己先下山,他“经验”的奇迹就永无出现的希望。不知
道为什么我坚信这希望是一定会实现的,就象相信一切困难都会过去。一种直觉让我忘记了害怕,这种直觉是坚定而有力的


——阿越日记88

最后孔雀一下一下的打气进去,我知道我们心里都在默念同样的话。老天保佑他居然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第
一次补好了胎,收拾好东西都来不及庆幸,我推起车说了句快点抓紧时间下吧就向山下放去。过了一会见他没下来我以为胎又爆了,吓出一身冷汗。后来他追上来说
是气没打足;点点头又继续下,没一会我就发现已经没精力去顾及他跟没跟上——那个下坡实在是太恐怖了!往山外面倾斜的路面,遍布坑道石头,
180度大回环的弯道,坡度又极其陡。一开
始还偷空往山下面山对面看看,哪知一看自己脊梁上就飕飕的冒起寒气——全是没有树木的大石头山,下面深不见底,下去肯定骨头就不止
106块了。下到一半多经过一个村落,前后
望望是天地悠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尽管担心后面的孔雀但也管不了这许多,当时只有一个心思:赶快下去!感觉人与车子搏斗着,车子与路面搏斗着,手握把捏闸
已经又红又痛,甩一甩都觉得是危险动作;腿也麻木了,在一个弯道前我想改变一下姿势结果差点踩滑人被甩出去……

悬崖峭壁 川藏特色 看见曲折环复的下山弯道了吗?

好容易在三四个弯道前看见了竹卡几道灯光,浑身感觉快要虚脱,我清楚的听见自己有些嘶哑的声音:没事
了,完了,下完了——

灯光就在眼前的时候,感到全身都散架了。Jard的车子停在一家食宿店门口,我一眼就看见,再往店里看时他已经迎了出来。红肿着双手接过一杯茶,那
热度让我更加分明的感觉到自己在发抖。看看面前的十根手指,竟然有种此身非我有的错觉。

足足用了十分钟,我才拣回来笑的能力。


——阿越日记88

悲情人物是孔雀。他在我后面下山,由于后胎气不足不敢放的太快,到后面天就完全黑掉了。那种下坡还是
夜路简直不能想象,不知道他是怎么下来的。开始他连
Jard车子都
没有看见,去兵站找了一圈后才找到我们。在门口扔掉车子他一把抱住我说,我看不到你,那个山路太吓人了,我以为你出事了……可怜的孩子脸色苍白眼睛红红,
傻气的话让人想笑鼻子却如同进了水一样的难受,然而我终于笑起来拉他进去坐下,点菜吃饭再叫了两瓶啤酒——这天还竟然是
Jard的生日!这样的生日想必今生
难再。大家都筋疲力尽地举杯庆幸这倒霉的一天总归是结束了。我感觉有点可笑,可是使劲想也没想出来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必须承认,
天我快绝望了
.金黄的月亮和蓝天.
色的山崖
.

第二天,我和Jard去搭车往芒康。我仍然发低烧,可是大概这里的海拔比较底了(两千左右),感觉没有那么难受。孔雀自
己骑过去,反正也只有
50公里,他说,不就是中间一座山嘛。后来他晚上七点钟才到,浑身淋的透湿,冷得下来就钻进被子里去焐了半天才缓过来。说太变态了,50公里路程,40公里上坡,这简直是坑人嘛。山下下雨,山
上就下雪,他说路上一块一块全是冰,冷得不行了……

竹卡的澜沧江在六角形的岩柱之间压缩成狭窄的一条浊流.

在竹卡我们的心情又轻松了,天气温和,我们在旅馆阳台上唱歌.可是我又喝多了酒,第二天昏昏沉沉上了路,离开了似乎更加狭窄混黄的江水.一群羊在塌方的
路基上跨栏
.这一天又是没有力气,二十公里烈日下干渴鲜红的溪流,十公里冷雨中的
田园
,再绕着山头转一整圈.这时候才是拉乌山口,草地上堆着一片一片白色的东西,走进了一看原来是豌豆大的冰珠子.

下坡不长到了芒康,
好没冻僵
.

芒康
是此行西藏境内最后一个县城。藏族聚居的地方,可是汉人也很多。店铺云集,商业发达。正值山珍蘑菇菌类如松绒等大量上市,走在街道上随处可见背背篓过秤蘑
菇的山民,经过时就有那种特殊的香味,久久不绝。

在等
孔雀的整个下午,我拖着
Jard逛街卖东西。有很多卖藏族特色织物的小店,我替爸爸卖了顶羊毛毡的帽子,神气的戴在头上,啃着新鲜
刚上市的青苹果,拎着大袋的东西,我走在芒康这西藏的最后一个县城的街道上,想对身边每一个经过的人微笑了


——阿越日记89

在去芒康的路上我给丁丁消息说我们可能走不远了,因为我答应家里人810号左右回家,这几天他们已经等的心急如焚,催命一样的要我
赶快回去;而
Jard也在等待学校实习的通知,准备随时赶去龙门山实习。从身
体状况来说我差不多到此为止,脚踝拉伤肿起来一指高,走路下楼梯疼得不行。丁丁说没有骑进四川未免遗憾,同感之下我决定把入川的第一站巴塘作为我的终点站
了。

从芒康到巴塘,一百多公里的路程与之前相比稍微长一点,但是在到金沙江大桥之前路都还好,上个小坡后就都是缓
下,坑也比较少。半路经过一个兵站,见到几十辆军用卡车停在一起,整整齐齐蔚为壮观。兵站旁边有一个小卖部的店主招待了我们,请我们喝奶茶又给我们炒菜下
饭。又一次围坐在炉子旁边手里捧着热嘟嘟的奶茶和热情善良的人们说笑聊天,真是感觉恍若隔世;这咸味的飘香的奶茶,再见不知何年何月。

这里是海通沟.

在金沙江大桥之前,我们都沿金沙江的一条支流行进。这条支流水色红得触目惊心,可是我仍然不停的拍
照,所以速度不是很快。后来云层加厚打起雨点,
Jard从后面追上来说摔交了。我看见他衣服上磨穿了好几个洞,就开玩笑说“英雄本色”里面小马哥有件全是枪
眼的衣服,这下我们回去再剪两个拿去展览拍卖一定可以卖得高价

金沙江的支流 红色总是给我曝光过度的感觉 就象走进了旧照片

我记得小时候喜欢沿着长江向上游走.没办法想象如果一直走过去能看到什么,后来沿江下了南
,上了攀枝花,
往上
,金沙江,
天河
……那就和梦里的不一样了.

在桥上我们见到真正的金沙江,她是那么宽阔而水流平缓,让暗红的泥沙在浪下翻滚。两岸有典型的藏族村
落,红土墙的房子冒起白烟。

沈括考察出来金沙江是长江的源头是在哪一年?当时的金沙江是什么颜色?我在桥上远远的望那水面的尽
头,想起在南京过大桥时所见的长江,和这个该有多大的不同。

顾城说,海水是自由的 她走过许多神殿
才获得了天的颜色

那么,河水呢?湖水呢?……

也许正是颜色欺骗了我们我想,它让我们的眼睛永不满足


——阿越日记810

金沙江大桥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气派 桥那边就是四川了

过了桥我们就算进入四川了,这里的人家都遍种苹果,梨子,核桃,成熟的果实压的枝条都垂下来,红艳艳
的招人口水。在桥那边我们摘的苹果可惜口感并不好;在路上看见梨树,摘下来简直上当——全是青涩恋爱。核桃我摘了两个玩,可是后来就把手弄的不象样。孔雀
危言耸听说,你的手被氧化了,新鲜核桃的汁液就象高锰酸钾——我一面点头听他瞎掰,一面吃里面新鲜脆甜的核桃仁,感到得意非凡。

那是在金沙江桥头那个船型纪念碑旁边,守桥的工人给我们摘了他们的苹果树.但是在淡绿色的
巴塘河旁边
,掉下来的梨树枝上就完全不能吃了.

就是因为这样一路上贪玩贪吃,后来天黑了也没赶到巴塘县城。在暗夜里走那种到处都是水坑泥浆翻涌的
路,不时还有汽车什么的开过来溅你一身泥再照照你的瞳孔,这样很快我的那种叫做
temper的东西就没有了。我像被困在魔瓶里的魔鬼一样诅咒起来,到县城见到等在路边的聊着闲天的Jard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他劈头
盖脸骂了一顿出气——把他骂得直抓脑袋,半天也反应不过来。——唉,好象王蒙说过肚子饿的人脾气就是比饱的人坏,我在晚饭后就一切烟消云散,可是后果得自
负——我要去安慰委屈的不行的
Jard,更糟糕的是这孩子竟然说第二天要独自上路去骑从巴塘至理塘这一段著名的危险地段!走川藏的谁不知道
这一段
200公里
要翻越两座海拔
4600以上的高山,第一座啦啦山上坡达到90公里!第二座海子山海拔还要高;而且路况惨不忍睹,很多地段是水毁路基;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这段
路据说经常有持枪抢劫的藏民,过路的人死于非命已经不是一个两个了……我恨不得长出一百张嘴来说这个决定是他自己作出的与我无关劝了他不听有什么办法。然
而我心里很清楚,如果我没有对他发脾气他也许就放弃这个冲动了。现在想起来那个决定真的是相当危险的,后来路上的司机对我们说,你们胆子真大运气也真好,
刚刚前两天就有两个司机被抢被杀。

Jard的脾气上来之后卫星也拉不回来,我无奈之下只好去翻钱袋,发现里面一圆以上面值的纸币一共只剩下40块钱——哭笑不得的拿去给他,希望他就
此放弃,谁知道他看也不看说,够了!我晕倒同时心里嘀咕:这么点钱人家抢你都没有成就感,恼羞成怒给你两枪人家还不够买子弹的……

千不该万不该,对着Jard乱发脾气。旅途这样结束真是丢死人啦,我努力劝说无效的情况下该怎么办呢?好象现在除了尽量给他多
些有用的东西比如钱之外我做不了什么了。可是我们明天上午才能在县城里取到现金,那时他已经走了!似乎,我所能做的,就是祈祷了

祈祷什么?明天山洪爆发或者地震泥石流?难道这样他就不走了吗——

……

冒险的乐趣在于危险的大小,正如赌博的乐趣在于赌注的多少。我很明白,所以只好忍耐吧Jard,象忍耐成长一样


——阿越日记810

海子山顶上的姊妹双湖 后面的雪山近在眼前,仿佛空中漂浮的蜃景

关于这一段巴塘到理塘我在这里先做个预告——敬请关注Jard的个人采写,据我所知今年没
有几个人走了这一段。
Jard是个好同志他有勇气有运气走完了这段,我想增加的不仅仅是他码表上的数字。我所见证的是当他走了两天
到达理塘这号称世界上最高的县城之后被一个小酒馆的店主拉进去喝酒,最后见到我们时脸上红彤彤的挂着满足的笑容,骑在车子上左摇右晃的走着蛇行线。上得车
来对着我的耳朵用山对面都听得见的声音全然不顾语法颠三倒四混淆不清夹七夹八的说他一路上的见闻。司机频频侧目,他却讲得唾沫飞溅眉飞色舞。最后大概是酒
劲上来头重了,一歪撞在我的肩膀上就睡着了……

4 尾声决不结束的结束

后来,后来我们沿着川藏南线回家,没有什么可记述的了。沿途经过康定,泸定,翻过二郎山之后,路就都
是好路啦。一路上我睡觉的时间有时候达到十几二十个小时,什么也没有看见。在等路放行的时候偷偷下去拍康定,见到穿城而过的大渡河与著名的跑马山——上的
索道,小城康定大概也已经不是跑马溜溜的山下那一个了。泸定在晚上经过,孔雀提醒我说听听水声。我向车窗外张望一下,只见山下点点灯光。大渡河咆哮着,在
夜里这声音反而让人无端的疲倦——也许长时间的搭车磨圆了我的神经末梢?又也许,我只是思归心切了。

康定城外等待放行的车辆排成长队 这一条水流甚急的河流
穿城而过
旁边是不是跑马山?不知道

路太颠了,人在车中象刚扔进油锅的鲜鱼一样跳来蹦去,到家时我小腿上全是青淤,跟老爸老妈解释说是搭
车时候在车上撞的没人相信——你会信么?反正如果是我,我也不会信的,呵呵。

回家了。虽然爸爸严肃的脸上好象写着214这几个数字一样的让我感到有点害怕;虽然妈妈的唠叨让我回想起那碗超级酸奶里面的小蜈蚣让我有点恶
心;虽然随后亲戚们都象关心外星人怎样生活一样的询问一路上的情况;虽然回来以后要被关十几天禁闭接受劳动改造;虽然我报了十月份的托福考试目前仍旧毫无
准备前途一片渺茫……收到自己在巴塘寄给自己的明信片了,只见上面自己潦草的笔迹写着:
Never Ending

想想
自己二十一岁,对于今后茫然得象青海湖。每一个人孤立的存在,然而互相影响。早应该丢掉幻想回到队伍里跟着老鸭子亦步亦趋的追逐蟮鱼头,却发现之前的感悟
都成了嚼过的口香糖,了无趣味却又粘连着一切。皱皱眉头,人家说我这个习惯会让我很早就有抬头纹了。


——阿越日记813

我的追记也只有到这里.愿意记住的,不愿意记住的,
有隐喻的
,提示的,
知道怎么样挑出了这么多写出来
.这些日子和以后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和我有什么关系,也不是我想写的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