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Tagged “羌塘”

2015年7月7日上午,两位江苏老乡徐州新沂的张勇(@江湖故人相濡以沫,1980年出生)和苏州昆山的贵哥(1974年出生)历时35天加2晚,完成了老苟和我09年的羌塘纵穿线路,恭喜。
以下为张勇的自我简介
张勇
新浪微博@江湖故人相濡以沫,建筑工程师、单车旅行家、壹基金永久义工,2007年跨行从事电影营销工作,曾担任某电影公司宣传总监。
从小酷爱电影,尤其喜爱功夫、武侠片,并深受中国传统文化太极拳的影响。热衷公益活动,游历甚丰,足迹遍布祖国各地。2007年至今,始终致力于壹基金 “人人公益尽我所能”的理念传播,并通过多种方式积极参与推动以传递健康快乐为宗旨的“太极禅”文化。
参与策划、宣传电影:《功夫之王》、《龙门飞甲》、《白蛇传说》等。
一次偶然的机会迷上骑行,一发不可收拾。2011年7月份开始第一次长途骑行:西安——成都——拉萨。2012年从新疆沙漠公路起点45天骑回北京。2013年8月20日从北京出发,踏上漫漫4万公里环华路,川藏滇藏以及两次新藏线,两次转山,一次大北线。331天,四万公里,2014年11月13日回到北京。2015年计划骑行欧洲丝绸之路以及单车无后援穿越羌塘无人区(2015年6月3日至7月7日用时35天纵穿成功)。为完成骑行梦想,先后放弃数家公司的优厚待遇,其骑行事迹多次被新华网等中央、省市主要媒体和网络报道,壹路骑行,壹路公益。不出去走走,你会以为你所呆的地方就是整个世界。梦想就是用来实现的,继续在路上,继续壹路向前。
队友卜春明,网名阿贵,江苏昆山人。2011年从上海骑行到拉萨。今年和张勇在网络上结识。5月20号从上海出发到拉萨与张勇汇合,一路上患难与共,克服自己体力不支的困难,凭借坚强的毅力最终坚持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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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LKLM-开朗 准备提供Corax全套单车与装备赞助,故此简单翻译了一段corax的简介。请@孔雀 帮忙看看,纠错。@开朗黄俊 @小明不死
2007年9月18日第一次与Janne Corax(右),Jeff Garnand(左)在新藏线相遇,死人沟。

corax的主页(可能被墙)
维基百科上关于corax的词条
简单翻译一下维基的内容:
1967年出生,瑞典人,骑行,登山,探险。骑行110个国家,超过82500公里,西藏的权威。居住在瑞典南部城市Målilla。
2003年与Nadine Saulnier(瑞典人,corax的前女友,丁丁注)第一次自行车穿越了羌塘,平均海拔5000米,此行有一段为美国国家地理拍摄30分钟的纪录片too tired(太累了),是Into the Unknown(进入未知地带)系列的一集。(纪录片链接,http://ttrek.net/corax-nadines-changtang-bike-crossing-video,丁丁注)
在西藏的首登记录
  • 2007年6月26日,在28天无人区骑行之后,与Nadine Saulnier登顶海拔6323米的藏色岗日(藏色岗日曾经被美国人评为世界上最难到达的地方,丁丁注)
  • 2007年9月2日,与Jeff Garnand首登大红柳滩附近海拔6214米的sirenshou山,9月12日,他们登顶Jiao Feng(http://www.summitpost.org/jiao-feng/365035)。(我和他俩第一次相遇就是9月18号的新藏线上,丁丁注)
  • 2007年10月6日,登顶6369米的Toze岗日(http://www.summitpost.org/toze-kangri/361424)的东北最高峰,紧随其后是Waltraud Schultze, Kjetil Kjernsmo 和 Andy Hessberg。两天前corax和Waltraud登顶了6366米的南部最高峰,10月8日他登顶6028米的Toze Pyramid(http://www.summitpost.org/toze-pyramid/381153)。四天内首登三座未登峰!(Waltraud,德国人,长期与Andy一起用拖车骑行、探险,现在中国出差,16号我计划和她在成都碰头,丁丁注)
  • 2008年3月12日,他冬季独攀6028米西藏中部的Jitanzhoma(http://www.summitpost.org/jitanzhoma/387969),很可能是首登。4月6日他冬季独攀首登同一区域6424米的Pulha Ri(http://www.summitpost.org/pulha-ri/401442)。
  • 2008年,Corax,Nadine Saulnier与Martin Adserballe骑行50多天,纵穿羌塘中部。6月28日,第37天首登6388米的Kukushili (耸峙岭),7月9日,第48天首登藏色岗日山脉6438米的普若岗日。(Martin,丹麦人,全世界第一个一个人穿越羌塘的,2005年,参见:http://ttrek.net/add-some-data-of-changtang,丁丁注)
其他攀登(略)
小明不死翻译的内容,发在微博:
http://weibo.com/1648913111/yEVraiW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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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刘文(@刘文微博)看到5个俄罗斯人自行车走羌塘的视频: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54f31301010lo7.html,并要到了原始视频地址(需翻墙):http://vimeo.com/12318850,查到原文:http://www.isakov.narod.ru/otch/korolev2009.htm
视频下载:http://d.1tpan.com/tp1824708495
感谢金盔(@凤翅金盔)的翻译:

с запада на восток是从西到东的意思,他们的路线是俄罗斯乌拉尔到哈萨克再到乌鲁木齐,中国地区内的地名怎么和中文对不上。这是从俄罗斯比尔姆城来的5个户外运动爱好者,在他们的自行车户外网站上记录的一次活动2009.8.23-10.10。总里程1518公里,自行车穿越,总行程49天,其中骑行行程36天。卡拉列夫1976,队长兼医生;卡捷利尼科夫1975摄像和修理工;巴日诺夫1964副队长兼摄影;巴拿马列夫1980后勤兼记录;马霍夫1964修理工

对比翻译和地图、地名,得知这是5个俄罗斯人09年8月23日到10月10日从西向东穿越的。且末县著名的吐拉牧场附近(Munabulak,木纳布拉克,315国道老路)进入,登乌鲁木孜塔格(Ulugh Muztagh)和另一座雪山,经过阿其克库勒湖和鲸鱼湖,继续向东,可能到了布喀达坂峰附近折返,然后向东直接穿越到格尔木附近(俄文翻译成英文地名很难对上具体地名),最后坐车到敦煌,总路线1500多公里。
俄文路线图:

注意:
1)用谷歌翻译要注意,俄文"с запада на восток"句中翻译成从东向西,单独翻译时就是从西向东,这困惑了我很久。
2)微博不靠谱,还是整理到自己博客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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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mark,@疯_车车
举起砣子,让灵魂神游在生与死的边缘,木里--亚丁,我生命中浓墨重彩的遗恨。
开车的境界啊,其实一般的汽车穿越羌塘难度也未必更大,当然,两种路线的困难是不一样的。

补一个越野车羌塘穿越,这个时间久路线长,难度远超通常的羌塘穿越,只是动用的人力物力也太奢侈了,不环保,不喜欢。
世界屋脊上的天路--北北线穿越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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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icolumn.net/?p=1535,我原来以为自己已经转贴过了。
顺便把我的留言转过来,是我路上用手机留言的:
TinTin
10月 19th, 2009 at 2:55 am
小胡子新作?怎么会有好多数字上的小错误?
与其说corax和nadine是北欧人,不如说他们是来自赫定故乡的情侣。他们的穿越是03年,最早97年人力穿越羌塘的是两个德国人,手推车,此后应该是自行车的天下。
俄罗斯人的穿越大概比martin稍早几天或十几天。克里雅的首次穿越更早在羌塘之前,02年。
老苟和我花了37天,最长无人19天,累计无人不到30天(我没有统计),食物应该是刚好够,前辈经验保贵。
我和孔雀都相信你是无畏的探险家,但是安全第一!

原文:
现代藏北冒险家
People 人物, 拉萨·建龙专栏·莫问回程 10月 19th, 2009
去年,跟班《新知客》的孔雀儿去采访乔治夏勒,这位老人在国内野生学界属于泰斗式的人物,研究过熊猫,后来去了藏北研究藏羚羊,巴黎贵妇的沙图什丝巾和藏北藏羚羊减少之间的关系就是由他提出来的,此后,中国政府开始保护藏羚羊,并设立了保护区。可可西里、羌塘等保护区的设立,老人是直接推动者。至今,年已耄耋的他仍然坚持每年来中国、去藏北走走。

孔雀儿的采访属于常规采访,以介绍夏勒的生平为主。但在我们离开时,老人用手在地图上横着画了一道,这一道大概有两千公里长,在新疆和西藏之间,昆仑山的南麓,也是羌塘无人区的最深处,在这近两千公里内,你不会遇到任何的人迹,距离最近的定居点一般都有几百公里。“我们驾车这样走了一趟,发现藏羚羊、野牦牛的数量在恢复。”他高兴地说。

夏勒成为了一面旗帜。即使在野生学界之外,也深受尊敬,特别是那些深深被藏北的空旷和荒凉吸引的冒险者们。之所以称为冒险者,是因为当地球的生地被开发殆尽后,已经没有探险可言,剩下的只是冒险,是个人体验。

如果你是一个藏北的冒险者,就会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一方面,你不由自主地想征服它,除了极地之外,世界的其他部分很难有这样上千公里没有人烟的土地;但另一方面,你又要想到,当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就会破坏它的生态。于是只能自我安慰,一定要去,但是一定不会留下垃圾,不会惊扰动物。在那儿,能看到成群的藏羚羊、藏野驴、旱獭、黄羊、岩羊,甚至还有狼和熊,如果你到了那儿,就尽情地欣赏,融入进去,把自己暂时变成狼,但出来时,除了记忆和影像,不要带走任何东西。

藏北的冒险者的偶像也带着上述分裂性,一方面,他们尊敬夏勒这样的科学家,另一方面,他们也喜欢斯文赫定这样“最后的探险家”。20世纪初的西域探险家斯文赫定数次穿越沙漠和高原,当时没有青藏公路,于是只能带上骆驼,赶上牦牛,一路上边宰边走,几个月后,如果不被疾病、冷冻所击倒,就走出了无人区。行走藏北时,他并不在乎保护野生动物,他的目的就是探险。

当初赫定走的路线已经不能准确追溯,但冒险者们仍然相信,他们现在走的,也许就是当年赫定走的路线。

在这里,我想介绍几位闯入藏北羌塘的冒险者。这些人或者一人,或者两三人,依靠非机动装备——一辆自行车,深入中国最大的无人区——羌塘,并最终活着出来。当人们因为电影对可可西里耳熟能详的时候,却不知道在可可西里的旁边是另一个更高、更荒凉、更大的无人区,羌塘。或者说,在藏北,实际上是四大保护区连成一片,分别是羌塘保护区、可可西里保护区、阿尔金山保护区和中昆仑保护区,这四个保护区连成一片,组成了藏羚羊和野牦牛的家园。

最早利用自行车从阿尔金山方向进入藏北,并向南纵穿羌塘的是北欧人Corax和Nadine。90年代,他们在无人区挣扎了50多天,吃光了所有的粮食,甚至开始寻找野生动物半腐的尸体吃,由于孤独和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惧,出现了幻觉。但最后他们活着出来了。为此,美国国家地理频道专门为他们制作了一期节目,名字就叫《太累了,too tired》。

此后,穿越的是Martin,他一个人从南向北完成了穿越,耗时35天,其中完全没有碰到人的时间是19天。Martin在他的文字中总是喜欢引用斯文赫定。另外,他还干过一件了不起的傻事,把自行车搬到了新疆慕士塔格峰上,成为了世界第一个在海拔7000米以上骑自行车的傻帽。

这三个人此后还联合或者多次完成了藏北路线,有时候走克里雅山口道,也就是王震修从新疆到西藏公路失败的那条线路,有时候横向穿越一段,还不时去寻找藏北高原内没有被人攀登过的6000米以上的处女峰去征服。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群俄罗斯人进行过穿越。俄罗斯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讲究装备,也不讲究性命。总是带着很一般的装备心不在焉地完成了别人想都不敢想的线路,如果完成不了,就死在路上。最近几年,在克里雅山口道附近常常传出俄罗斯人失踪或者死亡事件,大概也反应了这个民族的优良传统。

除了这些老外,国内唯一做过穿越的是南京的丁丁和云南的老苟。实际上,在我写这些文字的时刻,丁丁和孔雀儿仍然在西藏。过几天,丁丁将开始另一次穿越,目标仍然是藏北。

丁丁和老苟第一次穿越是从可可西里和羌塘之间穿过,向北直插阿尔金山,这条路比起Martin、Corax等人的路线来还有些稚嫩,但也耗费了四十多天,中间的近三十天没有遇到人烟,遇到了无数的熊,并耗尽了自带的食品。他的游记发布在他的博客singlesinger.net上,名字叫一跃千里走羌塘(http://ttrek.net/?page_id=1976)。

我有时候会想,一个人冒险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向世界炫耀吗?但世界上真正关心你的人以个位计,你的冒险打动不了任何人。是为了获得物质利益?更不靠谱,因为你什么也得不到。

说来说去,所谓的冒险无非是出于一种性格,有的人可以在社会中找到满足自己性格的条件,但有的人找不到,于是只好到自然中去寻找。在古代,他们称为探险家,但在现代,甚至连自然的地方都难以找到了。

孔雀儿、丁丁、杜一等人至今仍然在路上,他们前几天刚攀登一个海拔5700米的火山,今天在藏区西部的亚热翻过了一座5200米以上的山口,碰到了大雪,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世界上最高的淡水湖森里错,然后,丁丁和杜一将直插羌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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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plateauhigh.spaces.live.com/blog/cns!4E024BDE6B62F99B!874.entry?ccr=6635#comment
今天收到作者答复,邮件和文章(与上面链接稍有不同,已经更新。另改错别字2个,by Tintin)转载于此:

邮件全文:

丁丁:

您好!很高兴跟您取得联系!我是6月中给《山野》

写完那个稿件的。编辑提醒我其实已经有中国人轻装穿越羌塘了,就是您和老苟。我把你们俩的穿越也写上去了,space上的那篇没有包括最后的修改。
欢迎转载!也希望以后能跟您碰面!附件是那篇文章,地图我这也没有成品,需要的话翻拍杂志上的页面都行。
我的个人信息:(略去)
祝一切顺利!

刘大牛

文章全文:

I 荒原的召唤

——羌塘探险百年

/刘炎林/

她是天堂的中点
她是地球的核心
她是世界的心脏
白雪环绕
群山巍峨
土地荒蛮
所有的河流
从这里起源

——8-9世纪西藏无名诗人

“羌塘”,在藏语里意为“北部平原”。“词语不仅表达意义,还传递感情。羌塘就是一个充满了威慑力与诱惑力的名字,它让人联系起辽阔的大地与号叫的天空。”北至昆仑山—可可西里山,东抵唐古拉山,南部、西南部以念青唐古拉山—冈底斯山脉为界,一个面积约70多万平方公里的封闭性内流水系的陆地,就是羌塘。羌塘包括了西藏西北部、新疆南部和青海省西部。平均海拔在5000米以上,6000米以上的山峰60余座。一系列的高原湖盆相互拼接,但大多数湖泊是咸水湖。植被稀疏低矮,特别是在北部。气候寒冷,年均气温零度以下,最低气温达零下40℃;大风天气多;降雪集中在夏季,不过大大小小的雪灾难以预测。藏族牧民在羌塘南部生活了上千年。近50年来,部分牧民向北迁移、定居,但整体而言,羌塘的北部至今仍是无人区。

国际野生生物保护学会的科学家,根据人口密度、道路密度、人类利用土地的面积、房屋设施的数量等计算人类足迹指数(Human Footprint Index),从而在全世界范围内寻找“最后的荒野”——每个生态区内人类足迹指数小且面积广阔的区域。毫无疑问,羌塘是中国境内面积最大的荒野,比塔克拉玛干沙漠还要大——“这是世界上最年轻也是最广阔的荒原”。

7月中旬的上午,我和同伴站在孤单的帐篷边,望着南边峡谷两侧密密麻麻的小道。前几天,几千头藏羚羊从这里鱼贯南行,熙熙攘攘的生动景象,与眼下的萧索天差地别。莽莽昆仑在北面迤逦而过,吕什塔格峰峦起伏,在朝阳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南面则是广袤的羌塘,大地平缓起伏,向天际延伸。植被稀疏的裸露地面尚未被加热,天气凉爽宜人。

自从一个月前跟随国际野生生物保护学会的动物学家乔治·夏勒(Goerge Schaller)进驻西昆仑,我们就逐日在方圆几十里内徒步,搜索、观察从南方迁徙而来的藏羚羊。这里是藏羚羊的一个产羔地。如今羔期已近尾声。几天前下了数场大雪,藏羚羊开始集结,往南迁徙。我们昨天循迹至此,计划再追踪一天。

两人背着望远镜、三角架、相机、食品和水,手里攥着地图,循着藏羚羊小道步行。从一个低矮的山口翻出峡谷,又一个盆地显现在眼前。满目赭色,时已仲夏,仍然没有什么绿意。群山环绕,一条条沟壑从山脚流出,向盆地中心汇去。用望远镜扫描了一番,只发现数几十只羚羊。

下午两点,越过几个盆地、趟过数条河流,站到一个小山头上。我们没有发现大队的羚羊,它们的步伐太快了。琼木孜塔格的大片冰川,高高的摊在东南面,似乎触手可及。我打开GPS,发现已经走出了地图。不禁有一点恐慌,同时又充满好奇:那些未及涉足的荒野,究竟是怎样的面貌?

每天下午必刮的大风正逐渐释放积攒了一夜的力量。我疲惫地坐在三角架边,望着这片探索甚多而又知之甚少的土地。一百年来,迪西(H.H.P. Deasy)、威尔比(M.S. Wellby)、斯文·赫定(Sven Hedin)走过这里,青藏高原科学考察队走过这里,乔治·夏勒走过这里,李奇微(Rick Ridgeway)走过这里。这片辽阔的荒原,吸引了一代又一代的探险者。他们为何而来,在这里发现了什么?他们的探索给这片土地留下了什么?在探险式微的年代,以往的探险能给我们什么启发?

图片:西昆仑野考调查的照片

反映羌塘景观的照片

“发现”羌塘

十八世纪末,西藏对西方人关上了大门。18463月,法国遣使会传教士胡克和嘉伯特被驻藏大臣琦善驱离拉萨。西藏从此消失在西方的视野里。“下一批到达西藏首府的西方人将携带帝国的通行证而不是耶稣基督的十字架”。禁城拉萨成为了19世纪地理发现年代最后的圣杯。

19世纪末20世纪初,在羌塘探险的西方旅行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到达拉萨。由于西藏南部重兵把守,探险家们就从北方而来,试图跨越羌塘进入拉萨。同时,羌塘对他们还具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这同样是一个尚未探索过的区域。在当时出版的地图上,大片的土地标注着“空白”。“必须有第一个白种人穿过这一山谷或渡过这条河流,凝视这片山岩或者这一湖泊”,重新“发现”羌塘。

威尔比横穿羌塘

1896年初,英国驻印兵团威尔比上尉和马尔科姆中尉(Lieut. Malcolm)商定,合作开展一次穿越西藏的探险活动。“我们决心自西向东横穿这片鲜为人知的地区北部,以便在可能的情况下,探明那些只出现在最近的地图上而未经考察的神秘之地;进而发现并确定楚玛河的源头”。

在依赖畜力的年代,长途探险需要许多人员、牲畜,以及大量物资。抵达拉达克列城前,威尔比沿途雇佣了11人,分别担当助理考察员、赶骡人、厨师等任务,购买了50头骡子和矮种马,以及人和牲畜吃的大量食物。携带的武器弹药有一支配备了300发子弹的马提尼-亨利式步枪,一支200发子弹的打猎用的卡宾枪,一支300发子弹的猎枪,两支各100发子弹的骑兵用卡宾枪。科学仪器则是一个长长的单子:经纬仪、六分仪、气压计、三角侧高仪、最高最低温度计、平板仪、棱镜罗盘、望远镜、花卉压干器、蝴蝶网、照相机、地图。

5月4日,庞大的队伍从列城出发。5月10日到达探险的最后出发点,离班公湖5英里左右的舒沙尔,在此设立第1号营地。从这里开始,探险队每天前行数英里到二十英里。遇到水草良好的地方或糟糕的天气,就在同一个营地逗留几天,让牲畜和人员休养,或者待天气好转再拔营前进。

探险者每天测绘地图,测量经纬度、海拔、气温,收集动植物样本,并进行详细的记录;激励或逼迫“懒惰而贪得无厌的”雇员驱赶牲畜前进,而每次宿营和离开营地,都伴随着混乱;侦察路线,确定前进的方向,寻找合适营地、淡水和供养牲畜的草地;捕杀藏羚羊、藏野驴、野牦牛、沙鸡、野兔等动物,补充食物。当探险队逐渐进入无人区腹地时,骡子和马的队伍在缩小,谷物的储备在减少,赶骡人逃跑,旅行的挑战与日俱增。探险队经过无数的湖泊,但绝大部分是咸水湖,不得不掘地取水。到98日,探险队到达如今可可西里的地方,才第一次遇到西藏的商队,在商队的营地边设立了第110号营地。此时,探险队只剩下3头骡子、3个雇员。

威尔比的探险是地理发现年代的一个经典。担任过英国皇家地理学会主席的霍尔迪奇(Thomas Holdich)1906年评价道: “这是直接东西穿越羌塘最恶劣部分的唯一记录。” 威尔比的路线基本上沿北纬35度自西向东横穿了羌塘的北部,大部分是在无人区内。探险结束两年后,威尔比出版了《Through Unknown Tibet》(中译本名为《穿越西藏无人区》)一书,详尽描述了探险的历程。110年后,乔治·夏勒沿着威尔比的路线进行了一次调查。

其他的探险者

在威尔比之前和之后,还有十来位探险家到达羌塘。他们的足迹有时候彼此交错。普热瓦尔斯基(Nicolas Prjevalsky)是中亚探险的先驱。1876年,普热瓦尔斯基在全副武装的哥萨克骑兵护卫下,取道柴达木、唐古拉山,抵达距离拉萨270公里的那曲。斯文·赫定和迪西是探索羌塘最多的探险家。赫定分别于1901年、1906年、1908年三次进入羌塘,试图到达拉萨,但均受阻于色林错。他的足迹覆盖了羌塘的各个部分,留下了大量的素描、地图和生动的描述。迪西在1897-1899年间三次进入羌塘的西北部。赫定和迪西都是出色的制图员。他们以及其他探险者——柔克义(W.W. Rockhill,1898-1899年,1891-1892年;鲍尔(Himilton Bower),1891年;杜特雷伊(Dutreuil De Rhins),1893年;利特代尔(St George K. Littledale),1895年;邦瓦洛特(Gabriel Bonvalot),1898年;罗林斯(Rawlings),1903年——绘制了大量的地图,阐明了羌塘的地形地貌,“发现”并命名了许多山峰、湖泊、河流。

“发现”的终结

19世纪末20世纪初,英国和俄国在中亚的大竞力(The Great Game)曾对西藏探险起了巨大的推动。一战爆发,探险幕后的政治力量也随之洗牌。西方人对羌塘的探索,在赫定1908年的探险后,嘎然而止。西方探险家的成就在于把当地人的知识,用现代科学的规范加以整理,并且勘查了当地人也没有到过的区域,使羌塘进入西方的视野,同时也是科学的视野。然而正如夏勒的慨叹,西方探险家“在这里的存在如此短暂,有如历史之碎片,只在一些古籍和湮没的地图上留有记忆。大地依然荒芜,没有道路、房舍甚至牧民,直到今天。”

贝塞克等人的穿越是一个突兀的插曲。1950年,在解放军进入乌鲁木齐前夕,美国学者贝塞克(Frank Bessac)、驻乌鲁木齐的美国领事马克尔南(Douglas Mackiernan),以及三个为逃离内战到新疆的白俄罗斯人,取道西藏逃往印度。这些人几乎已经穿过羌塘,但最后还是被发现,色林错边的西藏边防士兵开枪打死了马克尔南和两个白俄罗斯人,但贝塞克和一个随从却安全抵达拉萨并去了印度。严格来说,贝塞克一行的穿越,只是一次逃亡,并非主动的探险。这个插曲也预示着中国人对羌塘探索的开始。

图片:威尔比、迪西、赫定的头像(来源:《Tibet, the mysterious》);

赫定的素描图(来源:《发现西藏》)

地图:早期西方探险者的路线图(来源:《青藏高原上的生灵一书》)

考察羌塘

新中国成立后,直到上世纪80年代中期,羌塘对西方人再次关上了大门。在此期间,羌塘的探险是中国的军人、测绘人员和科学家完成的。

测绘队

从上世纪50年代到70年代末,兰州、成都各军区派出测绘队,调绘青藏高原的地形图。这是一次全面覆盖羌塘的测绘行动。我没有找到关于测绘队的资料,不过查阅羌塘110万地形图时,深切地体会到了测绘队员们的艰辛。测绘成果为后续的系统科学考察,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青藏队

1973年,中国科学院组建成立青藏高原综合科学考察队(简称中科院青藏队),拉开了青藏高原大规模综合考察的序幕。青藏队的中心任务是“阐明高原地质发展的历史及其隆升的原因,分析高原隆起后对自然环境和人类活动的影响,研究自然条件与自然资源的特点及其利用改造的方向和途径”。1976年,青藏队藏北无人区分队在羌塘进行了为期4个月、行程3000公里的综合考察。分队共32人,包括16名科研人员,分属生物、地学等12个专业;大小汽车5辆,雇了32名藏族民工、50匹乘马、107头驮运牦牛。考察队以双湖办事处(现那曲地区尼玛县绒玛乡北部)为基地,向北跨过可可西里山,抵达昆仑山的喀拉木仑山口,向南抵达尼玛区(现尼玛县),折向西考察改则、措勤两县,取道班戈返回那曲。这次考察是第一次在羌塘使用汽车作为交通工具进行的探险。考察队收集了动植物、气候、湖泊、土壤、冰川等方面的珍贵样本,基本查明了该地区土壤、草场、地热资源的基本状况。同时,这次考察也锻炼了一批新中国的科学工作者。

此后,上世纪80年代末,中国科学院又组织了两次大规模的综合科学探险。1989-1990年,青藏队对可可西里地区进行综合科学考察。考察队拥有68位分属27个专业的科学家,总行程12.5万公里,考察面积7万平方公里,考察结果直接推动了可可西里保护区的成立。1987-1992年,青藏队对喀喇昆仑山和昆仑山地区进行综合考察。这次考察别称“三五牌”,即50岁年纪、海拔5000米、为时5年。70年代的考察回答了羌塘是“怎么样”的,而这两次综合考察更为深入,进入了“为什么”的探询。青藏队的综合科学考察,最突出的成就是在地球科学方面:“阐明了高原隆起是近百万年来地球历史上最重大的地址事件之一,划分了七个地质层和五条缝合带”。

青藏队是中国科学史上史诗般的篇章,也是羌塘探险史上承前启后的英雄群体。在80年前的中国西北科学考察中,斯文·赫定把“独行侠式的探险”变为“多学科的科学考察”。青藏队的这三次综合科学考察,足称得上是“多学科的科学考察”的典范。

乔治·夏勒

上世纪80年代中期,羌塘的大门再次向西方人打开。第一位进来的西方人是夏勒博士。他的出现,仿佛把羌塘探险拉回到古典探险的年代。他如同博物学界的巴顿将军,用19世纪的风格在2021世纪游历。他曾这样讲述与羌塘的渊源,“当我还在童年时就曾读过赫定的描述。羌塘对我来说是一块充满梦幻和冒险的土地。后来当我成为一名自然主义者后,发现这个地区有着太多未知的东西,藏野驴、野耗牛、盘羊,以及其他许多尚无人研究的物种。在这里人们仿佛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一个外界尚未涉足的世界。”

1985年10月,经过漫长的等待,52岁的夏勒终于来到羌塘的东缘,昆仑山口至唐古拉山口之间的部分。此时的夏勒,已是闻名世界的野生动物学者,与珍妮·古道尔一起,开启了野外生物学的黄金时代,完成了对山地大猩猩、狮子、雪豹、大熊猫的开创性研究。而在1985年罕见的大雪里,一队藏羚羊如梦中的精灵,在夏勒的身边经过,从此开始夏勒与羌塘长达25年且仍在继续的约定。

1986年夏勒再次回到羌塘东缘,检查大雪对野生动物种群的影响。1987年6月,夏勒组织了一个骆驼队,从新疆图拉出发,翻过昆仑山进入羌塘。他希望“向南穿越木孜塔格深入羌塘”。但由于任务紧迫,时间太短,这次旅行3个星期后就结束了,从另外一条路线返回图拉。“这才是真正的旅行,不是关在车里,而是任凭风吹日晒,慢慢地移步换景。”三次旅程之后,夏勒向国家林业局提交了一份合作研究的备忘录。1988年,经过一系列的程序,他终于被允许来到羌塘开展工作。此时,距离斯文·赫定在羌塘的最后一次探险,已经过去80年了。

1988年到1994年,夏勒与来自西藏高原生物研究所和西藏林业厅的中国同事一起工作,共到羌塘考察过5次,每次差不多13个月。夏勒借助汽车调查广阔的区域,而对于野生动物集中的区域,则扎下营地,“像一个对动植物充满兴趣的19世纪的漫游者”,四处观察记录。夏勒的工作揭开了偷猎藏羚羊制作羊绒披肩的血腥真相,推动了中国政府和民间对藏羚羊以及羌塘的保护。1998年,夏勒出版了《Wilidlife of Tibetan Steppe》(中译本《青藏高原上的生灵》),这是迄今对羌塘的生态系统最为深入和全面的总结。从同时出版的《Tibets Hidden Wildness》(中译本《西藏生灵》)一书中,我们可以读到夏勒对羌塘的感悟和祝福。

夏勒博士在羌塘的探险仍在继续。从2001年开始,夏勒博士重回羌塘。这一年夏天,他与四名职业探险家一起,赶着驴子徒步穿越西昆仑山地,寻找藏羚羊的夏季产羔地。他曾在1992年追踪藏羚羊至西昆仑琼木孜塔格南面的黑石北湖。苦于土地糜烂、汽油短缺,功亏一篑。通过2001年的调查,他初步确定了产羔地的位置。第二年,同行的四位探险家追踪藏羚羊迁徙路线,自南向北徒步了275英里——我们后面会提到。2003年,夏勒博士与北京大学的同事一道调查了羌塘东部。2005年,我有幸跟随夏勒博士重回西昆仑山地。200611-12月,夏勒沿着威尔比的路线,自西向东驾车穿越了羌塘,对比无人区一百年前后的变化。2007年和2008年调查羌塘南部的藏羚羊种群。如今,已经76岁高龄的夏勒,正在羌塘中部的藏色岗日调查藏羚羊的另一个产羔地。

这位博物学界的巴顿,有着巴顿的宿命感和理想色彩,却完全没有巴顿的傲慢。亲切、幽默,提携后进不遗余力。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他就坚信,保护野性生灵是人类的道德责任。他的著作,激励了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投身保护。他在羌塘的探险,廓清了羌塘生态系统的面貌,重申了这片荒野的价值。

早期的探险者让世界知道羌塘,而青藏队和夏勒博士让世界了解羌塘、珍爱羌塘。当青藏队和夏勒用不断进步的现代科学的目光打量羌塘,如同在一百年前的地图上一样,羌塘大地标注着“空白”。一个英雄群体和一个博物游侠,用不同的方式让我们了解羌塘的过去与当下,促使我们去思考羌塘的未来。

图片:青藏高原科考队的照片;

夏勒的野外照片

地图:中科院青藏高原科学考察路线图(来源:《追寻青藏的梦》)

夏勒的考察路线图(来源:《青藏高原上的生灵》)

体验羌塘

那么,羌塘探险还有什么可能性?

阿尔卑斯式穿越

1997年6月12日,两位德国小伙子斯莫勒(Stefan Simmerer)和库珀(Frank Kauper)抵达洞措,一个那曲到阿里公路上的小小村落。从拉萨到这里,斯莫勒和库珀步行加上搭乘卡车,花了11天,跋涉了500公里。洞措是他们与文明世界的最后联系。从这里起,他们必须依靠自己,穿过长达1000公里的无人区。

正是斯文·赫定的著作使两人产生了穿越羌塘的念头。他们在地图上规划了一条南北穿越的路线,并计划攀爬羌塘中部的藏色岗日(6644米)。“跟斯文·赫定不同,我们承担不起动用数百头驮畜的大型探险的费用。我们将用最简单的方法来完成这次探险——阿尔卑斯式”。梅斯纳尔曾将这种方式应用到喜马拉雅的8000米巨峰的攀登中。他们想在羌塘探险中应用这种方法:放弃一切多余的物件,完全自助,不依赖投放食物,不仰仗背夫或驮畜。1000公里的距离,假如每天步行20公里,则需要50天。随身携带50公斤的物资,加上装备,重量达80-90公斤——甚至让人难以想象该怎么去背。于是两人设计了小拖车:一个两公斤半的钛管车架,两个带2.5英寸宽的山地自行车胎的车轮,80公斤物资分装到三个防水驮包和一个背包里。

从洞措往北,一开始还能断断续续地碰到牧民。200公里后,进入无人区。“一场冰雹雷暴在我们头顶上蓄势待发。斯莫勒和我(库珀)蜷缩在宽阔平地上,我们的小拖车放在100米开外,放在地上当作避雷针。我们祈祷雷电劈在其它地方。我们已经走了三个星期,每天七到八小时。一个多星期来,一个人也没遇到……而我们还没有到达羌塘的中间。”73日,两人到达藏色岗日冰川下,“感觉就像外星人,侵入完美而原始的自然”。斯莫勒和库珀花了两天时间在大雾中沿东南山脊登顶藏色岗日。带着攀登的疲惫继续前进,724日,两人终于站在昆仑山5500米的山口,羌塘与塔克拉玛干的分水岭。81日,到达到昆仑山北麓的道路边。

库珀在《Alpine Style in Chang Tang》一文里总结道:在5000米以上跋涉62天,徒步跨越1000公里的崎岖地带,携带45公斤的食物,在羌塘里整整35天见不到一个人,体重减轻20公斤。

这是最早的一次无后援小团队轻装穿越羌塘。此后,越来越多的探险者采用轻装的方式,用小拖车或者自行车驮运物资,依赖个人的决心、勇气、耐力和技巧,去穿越环境恶劣的羌塘。2002年,李奇微(Rick Ridgeway)等四位登山者从阿里北部的土则岗日出发,采用与斯莫勒和库珀类似的方式,徒步穿越275英里,确定了藏羚羊羌塘西部种群的迁徙路线。此外,四人还攀登了吕什塔格山脉上一座6300米左右的山峰。2003年,瑞典人科洛士(Janne Corax)和舒勒尔(Nadine Saulnier)在47天内骑车穿越东羌塘,其中有37天是渺无人烟的区域——与贝塞克1950年的路线一样。2005年,丹麦人艾德塞贝尔(Martin Adserballe)一人一骑从改则出发,穿越1000公里的羌塘高原,历时约50天抵达图拉。2007年,安迪(Andy)和瓦尔特劳德(Waltraud)在羌塘西部登山和骑行,骑行211400公里,登顶三座6300米以上的雪山……以上只是不完整的列举。

探险如何正当

这样的探险,是为了什么呢?除了李奇微对藏羚羊迁徙的追踪,其余探险并未带有发现或探索的目的。作家弗莱明(Peter Fleming)质疑道:“今日之探险,易于实现而难以正当。”实际上,不管哪个时代的探险都面临如何正当的问题,也就是探险的意义何在。马丽华在《青藏苍茫》中写道:“艰苦本身并不指向什么。……如果艰难困苦仅只销蚀掉我们的岁月和生命,又有何益呢?”当我回顾羌塘百年的探险历程,不禁心潮澎湃。人类的好奇心驱使我们走向未知之地,这是所有探险的原动力。我们容易理解地理发现和科学考察的意义。那么,如何理解这种体验式的探险呢?科洛士曾这样总结他喜欢长途骑行的原因:对未知世界的好奇,精彩纷呈的风景以及长途骑行本身的挑战。同样的好奇心,驱使早期的探险家去“发现”,驱使青藏队和夏勒博士去考察,同样,驱使欧美富裕国家的公民去体验,寻找自我实现的个性方式。他们的探险,也扩展了人类勇气的疆界,昭示世界和生命所有的可能性。

这样的探险,又能给羌塘带来什么呢?壮美的自然,丰富的野生动物,是这片土地的财富。然而目前并未带来收益。在许多人眼中,这里仍是特殊的土地,其山川和动物有足够的吸引力。管理得当、影响小的旅游是将资源转化为财富的对环境破坏较小的方式之一,有助于保护偏远羌塘的文化和生态。对羌塘山峰的攀登,在羌塘某些区域的穿越,或许是开启藏北特种旅游的钥匙。实际上,国外已经有旅游公司在开展羌塘探险的业务。上面提到的部分轻装穿越和攀登正是巍峨亚洲山地探险旅游公司(HIGH ASIA EXPLORATORY MOUNTAIN TRAVEL CO.)组织的。

图片:徒步或穿越地照片(网络照片)

地图:历次徒步或骑行的路线(汇总一下,重新做图)

羌塘的未来,探险的未来

从几代西方探险者的身上,我看到非常良好的延续性。赫定激发了夏勒的梦想,夏勒引导李奇微追踪藏羚羊。完善的知识积累和传播体系,使得每次探险都能站在前一次探险的基础上。每次探险都使用当时最适合的交通工具和科学仪器。探险者都有良好的科学或教育背景,能够对所探索的区域进行敏锐的观察和详细的记录。西方社会对探险的推崇和资助,也是探险得以继续的关键。

我们中国人在羌塘探险中,表现如何呢?我们“缺席”了第一阶段的探险。因为羌塘一直在我们的视野里,无须“发现”。17世纪初,固始汗曾率领军队从新疆和田出发越过昆仑山,斜穿过羌塘塘到达纳木错;18世纪末,乾隆皇帝从纳木错向北到玉田(克里雅)开辟了一条商路。据我了解,在1960年代,曾有一队牧民从今尼玛县绒玛乡,向北穿越了羌塘,抵达图拉。更不用说进出西藏的中央政府官员,来往拉萨-西宁或者拉萨-列城的商队。遗憾的是,除了刘慎愕,当时国人尚未能用现代科学的规范来认识羌塘。1932年,我国植物学的先驱、当年西北科学考察团团员刘慎愕,依靠买来的一群羊,单枪匹马翻越昆仑山、越过羌塘西部,进入印度,并沿途收集植物方面的资料。第二阶段由青藏队担当主角,而后到的西方科学家也贡献甚多。中外科学家相互合作更容易取得成果,这早在赫定率领的西北科学考察中就得到了证明。而第三阶段,目前已有不少国人组织车队穿越羌塘,但冠以“探险”或“考察”的名号,实难相符。2009年4-6月,一位年轻人(网名丁丁)和一位中年人(网名老苟),大体上沿科洛士2003年的路线,自南向北穿越了羌塘()。他们429日从双湖出发,历经36天,骑行将近1100公里,翻越可可西里山,抵达鲸鱼湖,从茫崖离开羌塘。旅程中18天没有遇到人,倒是遇到11次棕熊。我印象中,这是中国人首次骑行穿越羌塘。丁丁坦言“老苟旅行的主要是追求刺激,而我追求的是经历和遵从我内心的渴望。”

Google Earth能详细再现世界上每一个角落的年代,在越野汽车能跨越极地、直升飞机降落珠峰顶上的年代,在卫星信号覆盖全球的时代,探险还有什么可能性?地理发现已经结束,而科学考察和个人体验的探险正方兴未艾。抛开探险意义的追问,在当今时代,应该用尊重、勇气和想象力来评判任何的探险。勇气和想象力使我们有可能完成漂亮的探险,但假如缺乏对自然的尊重,探险将变得丑陋。

夏勒说过:“保护提了充足的(探险)理由。”从2005年起,我便有幸参与羌塘野生动物的调查和保护。站在这场历经百年的波澜壮阔的探险的尾巴上,每次面对荒野,先辈消逝的足音给我激励。2005年的夏天,我站在空旷的西昆仑山地中。藏羚羊已经南去,它们将在8月初抵达阿鲁盆地,继续新的生命历程。“这种不受阻挠的迁徙表明羌塘拥有着珍贵的财富:一个尚未被破坏的生态系统,一个真正的尚未被人类所控制的荒野之地。”十多年来的保护已经取得成效,野生动物偷猎得到有效控制,藏羚羊的种群也在恢复。然而日益增长的人口和牲畜,日益扩展的城镇和道路,形成对羌塘新的威胁。“当公路修到这个边远世界的边缘的时候,西藏也将失去其自然的本质。”而当荒野逝去,探险将无所依附。夏勒博士如此描绘他对羌塘的梦想:“我眼中的未来是一幅曾经有过的画面——人类、家畜和野生动物共同生活在羌塘广阔的草原上,保持着生态上的和谐。”这样的羌塘,也将是探险者的乐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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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gps轨迹文件实在太多了,每天平均2,3个,总共要100个左右,处理起来实在繁琐。holux自动生成的kml文件不那么好用,转gpx文件必须一个一个转换,整个的kml文件大约有3万个点,ozi又处理不了。最要命的是现在给照片加gps信息遇到了些问题。
写游记前要做的准备工作有:
照片加gps信息
挑照片上传到picasaweb
处理gps轨迹文件

然后才能正式开始写游记,当然,这几天成都的朋友还得见见,重庆也要见见朋友,当是送别流虻和罗琦了。到了昆明,只需要吃好就行了,但是那里上网又不方便了。

去年到成都,连续阴天对我的打击太大了,今年待不了几天,希望能把准备工作弄好,给游记开个头吧。

话说出来这几天,5,6天时间已经吃了9斤羊肉了,如果不是嫌羊肉贵,可能要翻番了。路上老狗非要说我肯定喜欢吃猪肉胜过羊肉,川菜又如何如何有味道,其实他自己才是吃的了猪肉吃不惯羊肉,觉得别人也不可能整天去吃羊肉,这种毫无根据的话真是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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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称是《中国科学探险丛书:羌塘无人区探秘记》,作者李明森。孔夫子交易,二手书标价5元,快递运费15元,网上银行异地跨行转账手续费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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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可以从中科院地理所网站阅读:http://www.igsnrr.ac.cn/menu12/xiaobaike.jsp?xbk_id=32,新地址:http://www.igsnrr.cas.cn/kxcb/dlyzykpyd/kxkcsj/wtwrqtm/

忘了很重要的一点说明:感谢老王的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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